而他们这些执掌刑狱的官员,就像站在一条湍急的河流边,努力打捞那些可能被冤枉的落水者。能捞起一个是一个。
马车经过天津桥时,他掀开车帘。洛水在月光下静静流淌,河面上漂着几点渔火。更夫敲着梆子走过,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: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
是啊,小心火烛。裴楷想,刑狱之事就像这烛火,既要照亮黑暗,又不能烧毁一切。分寸之间,便是生死。
他放下车帘,对车夫说:“快些回府。明日一早,还要将那四份御裁案卷呈给陛下。”
“是。”
马车加快了速度,驶向裴府的方向。而在他们身后,刑部大堂的烛火刚刚熄灭,那些决定生死的案卷已各归其位,等待命运最终的裁决。
秋分将至,但秋决之前的这个夜晚,至少还有二十个案子得到了重新审视的机会。
这机会,可能就是一条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