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的战争是愚蠢的。”
沈括若有所思。
裴矩拍拍他的肩:“你只需记住:你的职责是钻研技艺,造出最好的器械。至于这些器械用不用、怎么用,那是陛下和朝廷要考虑的事。而陛下……是个爱惜百姓、不轻启战端的人。”
午后,数据整理完毕。裴矩在值房里撰写奏报,沈括在一旁补充细节。窗外蝉鸣阵阵,但屋内只有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写到雷火筒时,裴矩停笔:“这东西威力太大,且易于仿制。我的建议是,暂不列装,只作为技术储备。待工艺成熟、能确保不泄密时,再议。”
沈括点头:“下官也是此意。其实雷火筒的关键不在筒身,而在火药配方。我们用的‘颗粒火药’,比传统的粉末火药威力大三成。这配方必须严格保密。”
“配方有几份?”
“两份。一份在我脑中,一份封存在格物院的密匣里,需三把钥匙同时开启才能取出。钥匙分别由格物院院正、兵部尚书、枢密使掌管。”
裴矩满意点头。保密制度是他亲自制定的,层层设防,确保万无一失。
奏报写完时,已是申时。裴矩仔细检查三遍,确认无误,这才用火漆封缄,盖上军器监的大印。
“明日一早,直送枢密院。”他对主簿吩咐,“你亲自去,不得经手他人。”
“是。”
夕阳西下时,裴矩走出军器监。回头望去,这座隐藏在群山中的建筑群在暮色中沉默矗立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他知道,这里面的东西一旦唤醒,将是毁天灭地的力量。但他更知道,正是因为这力量的存在,开元三年的这个夏天,帝国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,商人才能安心行商,农夫才能安心种地。
止戈为武。
他默念着这四个字,走向等候的马车。
而在他身后,军器监深处,那些被封存的密匣静静躺在铁柜中。匣中的图纸和数据,记录着这个时代最危险的秘密,也守护着这个时代最珍贵的和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