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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夏汛的守望(1/3)

    开元二年六月初十,黄河白马津。

    烈日当空,河面上蒸腾起氤氲的水汽。往年这个时候,白马津的堤防上早已挤满了惶惶不安的百姓,老人焚香祷告,壮丁扛着草袋沙包,孩童被送到高处避难。但今年,景象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工部侍郎杜预站在新修的观测台上,手搭凉棚望向河心。这座砖石结构的台子高三丈,四面临水,台基深深打入河床。台上立着一根刻满标度的青石水尺,两个水文吏员正记录着水位变化。

    “杜侍郎,辰时水位比昨日又涨了八寸。”一个年轻吏员禀报,“按《黄河水文志》记载,这个涨幅已经接近去年最大汛期。”

    杜预点点头,脸上没有太多波澜。他接过记录册,翻到去年七月的页面——那是《水文志》初稿完成后的第一个完整汛期记录。对比之下,今年的水位上涨趋势,与预测基本吻合。

    “发预警。”杜预平静地说,“按丙级预案,通知沿河十里内村落,老弱妇孺向高处转移,壮丁待命。白马津大堤值守人员,全员上岗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命令通过旗语和驿马迅速传递出去。但让杜预欣慰的是,堤上值守的河工们并未慌乱。他们分成数队:一队继续加固堤防薄弱处,一队检查排水闸门,还有一队驾着小船,在河面上测量流速、含沙量。

    这种井然有序,源于过去一年半的制度建设。

    “杜侍郎,”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,“您看这水流颜色,比昨日浑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是老河工郭老三。这位陕州水文站的“采录人”,今年春天被调到白马津,专门负责凭经验判断水情。他不识字,但那双看了一辈子黄河的眼睛,比任何仪器都敏锐。

    杜预走到台边细看。果然,河水从昨日的浊黄变成了暗红色,水面上还漂浮着从上游冲下来的枯枝败叶。

    “郭老,您看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上游肯定下过大雨了。”郭老三眯着眼,“这红色是黄土高原的土,被雨水冲下来的。按老汉的经验,这样的水,含沙量大,流速若慢了,就容易淤堵。”

    “测量含沙量。”杜预下令。

    立刻有吏员取来改良的测沙仪——一个漏斗状的铜器,系着长绳,抛入河中取水样。静置后,泥沙沉淀,测量体积与总水量的比例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结果出来:“含沙量千分之十二,比昨日增千分之三。”

    “果然。”杜预与郭老三对视一眼。含沙量增加,意味着河床淤积会加快,水位会抬升得更快。

    “启动清淤船队。”杜预下达第二道命令。

    白马津码头,十艘特制的清淤船早已待命。这些船是工部水司设计的“挖泥船”,船头装有可升降的抓斗,能挖起河底的淤泥。每艘船配八名河工,三班轮换,日夜不停。

    随着号令,船队驶向河心。抓斗一次次沉入水中,挖起黑褐色的淤泥,装进船舱,运到下游指定地点堆积——这些淤泥是上好的肥料,来年可以施给农田。

    “杜侍郎,”郭老三望着忙碌的船队,感慨道,“老汉我活了五十七年,第一次见朝廷在汛期前就挖泥清淤。往年都是等淤堵了、快决堤了,才急急忙忙堵口子。”

    “这叫防患于未然。”杜预说,“《水文志》上写得明白:黄河之患,七分在淤,三分在水。清淤就是治病根。”

    午时刚过,上游传来急报:陕州段水位已超警戒线,但新建的水文站预警及时,沿岸百姓已安全转移,暂无险情。

    同时,白马津的观测数据也更新了:水位持续上涨,流速开始减缓——这是淤积加剧的信号。

    “上丙级预案。”杜预神色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丙级预案意味着:沿河二十里内所有村落,全员向高处转移;抢险物资全部就位;河工全员上堤,分班组二十四小时值守;上下游州县互通信息,每两个时辰一报。

    命令下达后,白马津大堤上却依然秩序井然。河工们按班组轮换,吃饭休息都在堤上的临时工棚里。堤下,堆积如山的草袋、木桩、石块早已备好,还多了几样新东西:铁丝网——这是格物院设计的,用来加固堤防;还有十几架简易的滑轮吊车,用来快速运输重物。

    百姓的转移更是有条不紊。里正敲着锣,按户点名,老弱先走,青壮后撤。许多人临走前,还回头望了望自家房屋,但眼里少了往年的恐慌,多了几分信任。

    “王老伯,您家东西都收拾好了?”一个年轻河工问一位白发老人。

    “收拾好了,粮食、衣裳都搬高地了。”老人拄着鸠杖——那是去年重阳宴上皇帝赐的,“有你们在堤上守着,老汉放心。就是这房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放心,这回堤坝结实着呢。”河工拍拍胸脯,“去年重修时,杜侍郎亲自监工,地基打了一丈深。再说了,咱们有新式水文站,水涨一寸都知道,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老人点点头,颤巍巍地走了。走出一段,又回头喊:“娃子们,小心着点!真要有险,保命要紧!”

    “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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