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朔方到漠北,马隆用羊毛贸易编织着草原的经济罗网;南方,从镇南港到南洋深处,海军用航线、补给站、矿产开发拓展着蓝色疆域。
而东方,还有未知的岛屿、未知的大陆。
周浚想起离京前,监国太子司马柬对他说的话:“海陆并进,如鸟之双翼。北疆稳则中原安,南洋通则天下富。然此非终点,大晋的目光,当在四海之外。”
窗外的海风吹进指挥厅,带着咸味和远方的气息。港口里,一艘商船正在起锚,帆索被拉紧的吱呀声,水手的号子声,海鸥的鸣叫声,交织在一起。
在这太康六年的春日里,大晋帝国如一棵根系深扎大地、枝叶伸向海洋的巨树,在阳光与风雨中,稳健而坚定地生长着。而这一切,都还只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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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东宫,司马柬批阅完最后一份奏章时,已是深夜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棂。春夜的微风带着花香吹入,远处宫城的灯火如繁星点点。更远处,是沉睡的中原大地,是北方逐渐安宁的草原,是南方波涛万里的海洋。
两封来自朔方和镇南港的新奏报放在案头,等待明日朝会呈给父皇御览。但司马柬知道,父皇此刻恐怕也还未眠——那位开创了这一切的老人,总是习惯在深夜审阅地图,思考帝国的未来。
“海陆并进……”太子轻声自语。
这四个字说来简单,却是无数人用智慧、汗水,甚至生命铺就的道路。北方的马隆,南方的周浚,草原上的慕容野干,南洋的陈海商,船厂的大匠,矿场的工匠,学堂的先生……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,推动着这个庞大的帝国向前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确保这条道路不偏不倚,确保这艘大船行稳致远。
夜风吹动案上的烛火,光影摇曳中,司马柬仿佛看见了更远的未来——那时的大晋,陆上商队穿越西域直抵大秦(罗马),海上船队横跨大洋连通四方,万国来朝不再是虚言,而是平常景象。
他深吸一口气,关窗,回到案前。还有几份关于科举改革的章程需要审阅,那是为太康八年的春闱准备的。文治武功,从来不可偏废。
烛光下,太子的身影投射在墙上,坚定而沉稳。在这个春夜里,帝国机器的每一个齿轮都在正常运转,而掌舵者们,无人懈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