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柔嘉牵着几位小帝姬的手,在湖边的草地上肆意奔跑嬉闹,清脆的笑声如同玉珠落盘,在空旷的湖畔久久回荡。
十二岁的福帝姬·赵金珠,已然有了少女的温婉端庄,却依旧难掩孩童心性,跟在弟妹们身后,轻轻护着她们,生怕谁不小心摔倒在湖边。十岁的令福帝姬·赵金印,梳着双环髻,跑起来小辫子一甩一甩,时不时弯腰摘下一朵嫩黄色的小花,别在身旁赵赛月的发间。九岁的华福帝姬·赵赛月,眉眼娇俏,笑着躲开,又反手将一朵白色的野菊插在赵金印的发髻上,姐妹二人相视一笑,满是天真烂漫。
七岁的庆福帝姬·赵金姑,步子稍小,跟在姐姐们身后,小手紧紧攥着裙摆,跑得小脸蛋通红,却依旧不肯停下。而年纪最小的纯福帝姬·赵金铃,才刚满四岁,走路还带着几分踉跄,被赵柔嘉紧紧牵在手里,像一只乖巧的小蝴蝶,跟在众人身后,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孩童间才懂的话语,时不时发出软糯的笑声,惹得身旁的赵柔嘉也跟着眉眼弯弯。
历经靖康国难,这群昔日在汴京皇宫里锦衣玉食、无忧无虑的金枝玉叶,尝尽了颠沛流离、屈辱苦难的滋味,若非易枫横空出世,将她们从地狱之中拉回人间,此刻恐怕早已魂归异乡。如今在这金龙山深处,远离战火,远离金人的铁蹄,有易枫护佑,有同伴相伴,她们终于找回了孩童本该有的天真与快乐,在湖畔尽情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时光。
赵柔嘉如今已是易枫认下的女儿,朱琏也已应允成为易枫的妻子,她心中满是安稳与幸福,此刻陪着几位年幼的帝姬玩耍,脸上始终挂着甜甜的笑意,时不时回头望向不远处的湖边,看向那个让她满心依赖的身影,眼中满是孺慕之情。
湖畔的青石滩上,易枫负手而立,手中握着一根简易却坚韧的钓竿,钓线轻轻垂入清澈的湖水之中,波澜不惊。他身着一袭素白长衫,身姿挺拔如松,历经春秋战国至今的千年岁月,沉淀了万古沧桑,却在这宁静的湖畔,褪去了所有的威严与冷冽,只剩下温和淡然,仿佛与这山水融为一体。
赵福金静静立在他身侧,一言不发。
她身着一身浅粉色的布裙,虽无昔日宫中的绫罗绸缎、珠翠环绕,却更衬得她眉眼清丽,身姿窈窕,宛如湖畔初开的一朵莲花,温婉动人。历经国破家亡,历经屈辱磨难,她昔日的骄傲与娇纵早已被岁月磨平,只剩下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与温柔,此刻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易枫身侧,陪着他钓鱼,看着他的侧脸,心中便已满是安稳。
从汴京到金营,再到这金龙山,易枫是她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,是救她于水火、护她周全的人,也是她心底藏了许久、不敢言说的牵挂。如今能这般安安静静陪在他身侧,看青山绿水,听湖风轻吟,于她而言,已是世间最幸福的事。
易枫目光落在湖面的浮漂上,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女子静静伫立的身影,身姿纤细,安安静静,站了许久,想来早已腿酸。他心头微微一软,侧过头,声音温和如湖畔春风,轻声说道:
“站了这么久,不累吗?坐下吧。”
说着,他轻轻拍了拍身旁自己坐过的青石,那青石被阳光晒得温热,干净平整,恰好容得下两人并肩而坐。
赵福金闻言,脸颊微微一热,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推辞,缓步走到易枫身旁,小心翼翼地坐下,与他并肩靠在青石上。湖水的湿气混着青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,身旁便是易枫沉稳的气息,让她心头怦怦直跳,却又觉得无比安心。
易枫重新将目光投向湖面,手中的钓竿稳稳不动,沉默片刻,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,几分怅然,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温柔,缓缓说起了尘封在岁月里的旧事:
“你还记得吗?当年汴京城未破,宋金尚未开战,汴京城里还是一派繁华盛世,车水马龙,灯火通明。”
“那时候,我在汴京城中行走,为穷苦百姓治病救人,在街边摆下医摊,常常一待便是一整天。白日里治病,夜里便在街边支起小摊,煮一锅热辣滚烫的麻辣烫,烤几串香气四溢的肉食,慰藉那些奔波劳碌的普通人。”
“那时候,你常常偷偷从宫里跑出来,不坐銮驾,不带侍女,一身素衣,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我的摊前,陪着我一起吃路边的麻辣烫,一起啃烤得焦香的肉串。”
“我还记得,我当时跟你说,在这里,没有什么帝姬,没有什么金枝玉叶,只有赵福金,一个普普通通、爱笑爱吃的姑娘家。”
话音落下,湖畔的风轻轻吹过,拂起赵福金额前的碎发,也拂乱了她心底的一池春水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眸微睁,看着易枫的侧脸,心中百感交集,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汴京岁月,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,瞬间淹没了她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