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亦说与自己。“这些契丹人,经此一吓,往后做事,必定会一惊一乍,步步小心。”
他要的从不是赶尽杀绝这一队契丹骑兵,而是敲山震虎。契丹铁骑踏破后晋都城,一路烧杀抢掠,靠的是一往无前的悍勇,更是胜券在握的骄狂。如今在这野狼谷,让他们撞见“李世民携大唐阴兵现世”的异象,亲眼见同袍被亡灵军追砍得魂飞魄散,这份恐惧会刻进骨子里,化作挥之不去的阴影。往后契丹军行军、劫掠,但凡见着风吹草动,但凡听闻半点异象,都会疑心是大唐阴兵再来,军心涣散,行事瞻前顾后,不复往日的嚣张。
这便是易枫的算计——以最小的代价,折契丹的锐气,乱他们的心神,为中原百姓争得喘息之机,也为自己后续的布局,埋下一颗搅乱局势的棋子。
火麒麟似懂非懂,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,声震四野,似在应和他的话,亦似在向远逃的契丹人宣告着中原的不可欺。
易枫转头望向马车方向,那些后晋妃嫔仍蜷缩在车厢内,只敢借着帘缝怯生生张望,眼中满是敬畏与惶恐。他并未上前,此刻无需多言,今日这一幕,会由这些亲历者之口,传遍中原的街头巷尾,传遍契丹军营的角角落落。“李世民显灵,派阴兵护佑汉人”的说法,会比任何军令都传得迅速,会让失魂落魄的中原百姓生出一丝希冀,也会让契丹人的骄狂,再添三分忌惮。他翻身上火麒麟,不再停留,指尖轻拍麒麟背脊:“走。”赤红的身影再度化作一道烈焰,疾驰出野狼谷,向着中原腹地而去。身后,是渐渐平复的隘口,是惊魂未定的后晋妃嫔,更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中原的舆论风暴。而野狼谷的惊变,果然如易枫所料,很快便在契丹军中炸开了锅。那队逃回去的契丹士兵,个个失魂落魄,谈及野狼谷的遭遇,语无伦次,只反复说着“大唐阴兵”“李世民的鬼魂”“陌刀劈人,火焰烧身”。起初契丹主将只当是士兵们吓破了胆,满口胡言,下令斩杀了几个散播“妖言”的士兵,可流言却越禁越盛。后续契丹军分兵劫掠时,但凡行至偏僻山谷、林间隘口,士兵们便瑟瑟发抖,总觉阴风阵阵,似有阴兵埋伏;夜间扎营,稍有风吹草动,便全军惊起,刀兵相向,闹得自相残杀的事端屡有发生。军心涣散,战力大减,往日里铁骑所到之处望风披靡的景象,再难重现。更兼契丹主耶律德光入主中原后,自认“大辽皇帝”,却不懂安抚民心,反倒纵兵劫掠,苛捐杂税层层盘剥,引得中原百姓怨声载道,各地乡勇纷纷揭竿而起,反抗契丹的统治。乱世之中,总有英雄趁势而起。河东节度使刘知远,本是后晋重臣,契丹破晋后,他蛰伏河东,招兵买马,蓄势待发。见契丹军失了民心,又因“阴兵”之事军心大乱,知时机已到,遂在晋阳称帝,定国号为汉,史称后汉。刘知远以“驱逐胡虏,恢复中原”为号,振臂一呼,四方响应。中原百姓苦于契丹久矣,纷纷投军效命,各地藩镇也见风使舵,归附后汉。汉军一路北上,势如破竹,所到之处,契丹军要么望风而逃,要么一战即溃——早已被“大唐阴兵”吓破胆的契丹士兵,面对同仇敌忾的汉军,全无半分战意,只想着早早逃离这方被“鬼神庇佑”的中原大地。耶律德光见大势已去,心知中原再难立足,只得率残部北撤。临走前,他纵兵焚毁了后晋都城开封,掳掠了无数金银财宝,可即便如此,北撤之路依旧艰难。沿途百姓自发截杀,汉军一路追击,契丹军损兵折将,狼狈不堪。行至栾城,耶律德光身染重病,加之心中郁结,最终一命呜呼。契丹残部群龙无首,更是溃不成军,一路丢盔弃甲,仓皇逃回契丹故地。数月之间,曾不可一世的契丹铁骑,便被彻底赶出了中原。后汉新立,刘知远入主开封,看似终结了契丹肆虐的局面,可中原大地的乱世,却并未就此落幕。藩镇割据的积弊早已深入骨髓,后汉根基未稳,各地节度使拥兵自重,阳奉阴违;佛门势力趁乱蛰伏,暗中布局,似在等待着新的时机;而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,虽暂脱契丹之苦,却依旧活在兵荒马乱的恐惧之中。中原的棋局,看似因后汉的建立落子定局,实则暗流涌动,更凶险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而这一切,都被远在暗处的易枫看在眼里。他骑着火麒麟,游走于中原各州,一边收拢大唐亡灵军的散落魂灵,一边观察着各方势力的动向,手中的传国玉玺泛着淡淡的金光,人皇命格的浩然气劲,在他周身悄然酝酿。他知道,后汉只是乱世中的又一个过客,真正的太平,从不是靠某个王朝的建立便能实现。他的路,还很长,而他的刀,也即将指向那些真正搅乱中原的根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