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红袍。”
“去火。”
钱峰端起茶杯。
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烫得龇牙咧嘴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“李国栋招了。”
“刘强也招了。”
“两个人咬得很死。”
“承认自己贪污受贿。”
“承认卖官鬻爵。”
“甚至把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吐出来了。”
钱峰顿了顿。
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。
“但只要一问到孙国良。”
“这两个人的口供。”
“出奇的一致。”
楚风云眉毛微挑。
“哦?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他们说……”
钱峰咬着牙。
一字一顿。
“孙国良,分文不取。”
“两袖清风。”
“甚至还多次拒绝过他们的行贿。”
“在经济问题上。”
“他干净得像张白纸。”
楚风云听完。
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。
他只是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。
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分文不取?”
“两袖清风?”
楚风云站起身。
走到那张巨大的中原省地图前。
目光锁定在河源市那个版块上。
“钱峰。”
“你信吗?”
“我不信!”
钱峰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。
“哪怕全世界的猫都不吃腥。”
“那个坐在鱼塘边上守了五年的孙国良。”
“也不可能不吃。”
“但是。”
钱峰叹了口气。
“无论是银行流水。”
“房产信息。”
“还是家庭成员的资产情况。”
“我们查了个底朝天。”
“甚至动用了经侦手段。”
“查了他所有的直系旁系亲属。”
“确实没有大额资产流入。”
“据说他儿子在国外读书。”
“拿的还是全额奖学金。”
“平时的生活费。”
“都是靠勤工俭学。”
“听起来。”
“简直就是个道德完人。”
说到这。
钱峰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。
“风云。”
“按照目前的证据链。”
“我们最多只能定他一个‘失察’之责。”
“治不了他的罪。”
“如果我们硬要把他带走。”
“没有实锤的证据。”
“很容易引起反弹。”
“毕竟。”
“他在河源经营多年。”
“而且还是本土派的中坚力量。”
“皇甫书记那边。”
“恐怕也不会答应我们无凭无据地抓一个市委书记。”
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。
发出单调的“嘀嗒”声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一个看似完美的死局。
孙国良就像一只浑身涂满了润滑油的泥鳅。
你知道他在泥里。
你知道他很脏。
但你就是抓不住他。
楚风云看着地图。
仿佛要看穿那张纸背后的迷雾。
“从不受贿……”
楚风云喃喃自语。
重复着刚才钱峰提到的一句不起眼的话。
突然。
他转过身。
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
“钱峰。”
“你刚才说。”
“据刘强交代。”
“孙国良经济很宽裕?”
钱峰一愣。
随即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李国栋说,孙国良虽然不收钱。”
“但平时出手并不小气。”
“比如他那个玩手串的爱好。”
“那串断了的小叶紫檀。”
“据说是孤品。”
“价值不菲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他家里挂的那几幅字。”
“虽然不是名家真迹。”
“但装裱极其考究。”
“用的都是顶级的宣纸和徽墨。”
“这些开销。”
“靠他的死工资。”
“是绝对支撑不起的。”
楚风云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