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回陇右之前,只对我留下了一句话。”李恪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复述道:“‘恪儿,你这个长史,不像凡人。他用的,是神仙手段。’”
高自在懒洋洋的坐姿猛地一正。
一抹纯粹的、不含任何算计的兴味,终于在他眼中亮起。
“神仙手段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评价,脸上露出一种知己难求的愉悦,“公主殿下,有眼光。”
但这份愉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那个精于计算的高自在就重新上线了。
“她的娘子军,如今还有多少战力?”
李恪沉吟片刻,在脑中整理着信息。“隋末起兵时,聚众号称七万。其中,最核心的班底,是那支跟着她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万余精锐,个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悍卒。”
“如今她奉命镇守陇右,作为抵御吐蕃和吐谷浑的第一道屏障,兵力只会更多,不会更少。”李恪又补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,“而且,陇右道下辖数十个折冲府的府兵,她都有先斩后奏的节制之权。在西疆,父皇给了她最大的信任和权力。”
高自在静静地听着,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,那是一种缓慢而又充满压迫感的节奏。
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李恪,穿透了这间花厅,落在了那张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、囊括了整个天下的巨大棋盘上。
南方的钱袋。
北方的铁拳。
现在,又多了一柄西境的利剑。
一柄……活着的传奇之剑。
他开始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。
“七万……再加上节制的府兵,怕不是有十万之众……啧啧,这可真是……兵强马壮啊……”
“只希望公主殿下她老人家,下手别太重了。这要是三下五除二,就把吐蕃和吐谷浑那帮穷鬼给一波推平了,我这戏台子还怎么唱得下去?”
李恪刚刚回暖一点的血液,瞬间又被冻住了。
只听高自在继续他的疯言疯语,脸上带着一丝近乎于怜悯的微笑。
“不行不行,人太少了。五万联军?不够,完全不够给公主殿下送菜的。怎么也得再加个三五万,凑个十万大军,旌旗蔽日,兵临城下,这样才像样嘛……”
他忽然一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麻烦事,眉头微皱。
“哎呀,差点忘了。吐蕃和吐谷浑,现在严格来说,可是我的‘盟友’啊。我这又是送图纸又是卖技术,可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就去排队投胎了。”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口气里,居然带着一丝真情实感的烦恼。
“唉,当个坏人真难。两头都要操心。”
高自在抬起头,目光重新锁定了李恪。那眼中的狂热,比刚才更亮,也更冷。
“希望我的盟友们,骨头能硬一点吧。”
“千万,别让我失望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