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,高士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干草“沙沙”作响,也踩在杜子腾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上。
角落里,本次行动的总策划、总导演兼首席执行官,高自在同志,正抱着一捆品相不错的干草,睡得正香。
他甚至还咂吧了两下嘴,也不知道在梦里吃到了哪家的小娘子。
高士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这都火烧眉毛了,主心骨居然睡得跟头猪一样。
他走到高自在身边,伸出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。
“醒醒,到点了。”
高自在不耐烦地翻了个身,把脸整个埋进干草堆里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别吵我,困着呢,再睡五分钟……”
高士廉手上加了点力道:“你忘了今晚还有什么事吗?大军可都等着呢!”
“着什么急……”高自在挥了挥手,嘟囔道,“让子弹再飞一会儿……”
高士廉的额角跳了跳。
飞什么?飞你个大头鬼啊!
他终于放弃了文明的叫醒方式,直接揪住高自在的耳朵,顺时针旋转九十度。
“嗷!”
一声惨叫划破了柴房的宁静,高自在整个人都从草堆里弹了起来,捂着自己备受摧残的耳朵,睡眼惺忪地怒视着高士廉。
“老高你干嘛!想谋杀啊!”
“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!”高士廉没好气地回敬道。
高自在花了大概三秒钟,重启了一下自己那颗异于常人的大脑。
眼前的画面从双影到清晰,昨夜的记忆碎片迅速拼接起来。
绑架,吹牛,下水道,降维打击……
“哦,对哈。”他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
“差点忘了,今晚还有一场大型团建活动。”
他施施然站起身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全身骨节发出一阵“噼里啪啦”的脆响。
“大部队都准备好了?”
高士廉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:“都已整装待发,所有人都已就位,只等你一声令下。”
“嗯,那就好。”高自在点点头,之前那股子懒散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指着高士廉,开始分配任务:“你,带着步兵,去把城防营给我端了。那五千府兵,全部给我缴械,一网打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非常体贴的话。
“记住,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开枪。动静太大,影响街坊四邻休息,不礼貌。”
高士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我们他妈要去搞军事政变,你还在乎会不会吵到邻居睡觉?
“那你呢?”高士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我?”高自在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,
“我当然是去干更重要的事。我得继续走我的VIp专属通道,去城外和我的心肝宝贝骷髅骠骑会合,然后控制码头,最后把你旁边这位杜公子的家,给围个水泄不通。”
高士廉整个人都石化了。
他伸出手指,颤抖地指着自己的鼻子,脸上写满了抗拒和荒谬。
“我?指挥军队?你是不是睡糊涂了?老夫是个文官!纯的!我这辈子拿过最重的东西就是官印!你让我去突袭一个五千人的军营?”
他感觉这比让他亲自去钻下水道还要离谱一万倍。
“你这是逼着秀才去造反啊!还是带头的那种!”
“啧,瞧你那点出息。”高自在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。
“打个仗而已,还能怎么打?不就是炮兵轰,炮兵轰完步兵冲,步兵冲完就赢了。中间再给他们来点徐进弹幕,多简单的事儿。”
高士廉听得云里雾里。
徐进弹幕?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?
“不对哈。”高自在自己把自己给带沟里了,连忙摆了摆手。
“说错了说错了,今晚咱们是偷袭,不是打世界大战,讲究的是一个润物细无声。”
他走过去,亲热地拍了拍高士廉的肩膀,一副“你放心,我教你”的姿态。
“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指挥。剑南道的常备军,不是杜鸿渐带来的那些整天只知道吃拿卡要的破烂府兵能比的吗?那都是职业军人,懂不懂什么叫专业素养?”
高自在叉着腰,开始吹嘘自己的部队。
“你只需要走到他们面前,指着城防营的方向,告诉他们,目标是那里,任务是把里面所有会喘气的都给我控制住。就行了!剩下的他们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打了。这叫什么?这叫主观能动性,稳得很!”
高士廉还是满脸的犹豫。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。
高自在看他这副样子,只得凑到他耳边,压低了声音,传授最后的行动纲领。
“记住了,第一目标,武库。第二目标,兵营。把武器和人都控制住,就赢了一大半。实在有那么一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