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收敛笑容,咂摸一下嘴:“你们这一说,这对夫妻确实有点意思。不图吃不图穿,就图个对脾气,能说到一块去。那孟光知道丈夫想要啥,自己也愿意跟着过苦日子,还特别尊重丈夫,这婆娘难得。梁鸿呢,有骨气,有学问,就是嘴欠,爱说道,不然也不至于跑路。不过话说回来,夫妻过日子,能这样互相敬着,不容易。咱跟吕后……”他话头一顿,摆摆手,“得了,传个话给太子和那些宗室子弟,让他们看看,找媳妇不能光看脸蛋,得知根知底,知道人家心里想啥。还有,对待自家婆娘,也得有个尊重。”
**汉,东汉章帝朝(当代)。**
刘炟(汉章帝)本人或许未直接观看天幕,但朝中大臣、乃至民间,必因此幕而暗流涌动。天幕直书“肃宗闻而非之,求鸿不得”,将章帝因一首歌而追捕士人的事公之于万朝,场面堪称尴尬。
有耿直之臣或许心中暗叹:梁鸿《五噫之歌》虽含讥刺,然其人身处草野,并未聚众谋逆,朝廷如此大张旗鼓追捕,有损宽厚之名。今上天幕彰显此事,后世如何评说?
亦有维护皇权者愤然:梁鸿狂悖,诽谤朝廷,追捕有何不当?天幕以此等逸民列传示人,意在何为?莫非暗讽今上?
更多朝臣则噤若寒蝉,此事涉及今上,议论便是犯忌。只能暗忖:梁鸿夫妻之事,竟以如此方式传于万朝,“举案齐眉”固成佳话,然陛下追捕之事亦随之流传,福兮祸兮?那皋伯通因识梁鸿非凡而礼遇之,岂非显得朝廷不如一吴地豪绅识人?
可以想见,此后一段时间,朝中对“逸民”“隐士”的态度,对言论的管控,或会更加微妙复杂。而“举案齐眉”这个典故,在东汉当代的传播,也会因天幕的出现而加速,且不可避免地与章帝追捕之事联系在一起。
**三国,魏,曹操所在。**
曹操阅览天幕,目光在梁鸿“作《五噫之歌》。肃宗闻而非之,求鸿不得”处停留良久,神情莫辨。
他对左右谋臣道:“梁伯鸾,节士也。然其行迹,处处与时相悖。牧豕遗火,是疏;作歌讥政,是直,亦是不智。章帝宽厚之主,尚不能容一《五噫》,可见人主之忌。其人最终‘潜闭着书’,也算得其所。”
程昱道:“丞相,梁鸿之价值,在其树立了一种乱世中的士人风标:不慕荣利,坚守节操,学问贯通,夫妻相得。其行事虽有疏失,然‘牧豕偿债’‘佣作不懈’,可见其诚朴负责;‘势家多欲女之’而‘绝不娶’,可见其不阿权贵;择孟光为妻,可见其重德轻色。此等人物,虽不能用于世,然其存在,足以砥砺风俗,彰显一种不同于宦海沉浮的生命价值。至于孟光,能识夫于未显,助夫于困顿,敬夫以常礼,诚为贤内助。‘举案齐眉’,非虚礼,乃内心敬重之外化。”
贾诩缓缓道:“文若(荀彧)尝言,治世重才,亦需重德。梁鸿之德,过于其才。其才足以着书立说,其德足以感化妻室、邻里乃至皋伯通这等豪强。章帝不能容,是重其才(讥刺之才)而忽其德,亦或忌其言。为政者,于此类清议隐逸之士,是收是放,是容是禁,分寸拿捏,颇费思量。一概禁绝,恐失人心;一味纵容,又易生谤讪。观梁鸿事,似以不究其过、听之任之为上,彼着书隐居,于国无害,反可装点太平。追捕之举,徒显量狭,反增其名。”
曹操颔首:“文和之言,老成谋国。士有各种,有乐于进用者,有甘于隐逸者。对于梁鸿此类,若其不直接危害社稷,不妨优容,以示朝廷气度。强求之,反为不美。至于‘举案齐眉’,夫妻相敬如宾,亦是治国平天下之基。传令有司:日后采集地方风教,若有此类和睦孝义、夫妇相敬之事迹,可予褒扬,以敦风化。”
**三国,蜀,成都。**
刘备与诸葛亮、许靖等文臣共观。刘备叹道:“梁鸿、孟光,真乃贤士佳偶。不慕富贵,甘守清贫,志趣相投,相敬如宾。尤其孟光,女中丈夫,见识不凡。”
诸葛亮道:“主公,梁鸿之事,可析数端。其一,个人修养:贫贱不移,赔偿负责,佣作不懈,娶妻重德,此修身有成。其二,夫妇之道:孟光能审慎择偶,以志趣为先;婚后能体察夫志,迅速调整,共践隐逸之约;日常生活,恪守礼敬。此非徒然‘齐眉’,乃精神共鸣之外显。其三,处世智慧:梁鸿作歌讥政而避祸,最终得皋伯通庇护着书,虽历坎坷,亦得善终。可见乱世之中,士人需有保全之道。其四,影响力:梁鸿以一己之德行,感化邻里,折服豪强(皋伯通),身后名留青史,可见道德力量之持久。”
许靖身为名士,更重其中清议隐逸之风:“梁鸿代表了东汉末年一部分清流士人的选择:不与合作,隐居着述,以气节自许。此风虽于匡扶汉室无直接助力,然其存在,保持了士林一种不妥协的精神高度,对贪浊政局是一种无形批判。孟光之支持,使得这种选择得以在家庭单元内贯彻,尤为可贵。‘举案齐眉’,敬的不仅是梁鸿其人,亦是其所持守的志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