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在!”蒙恬出列。
“即日起,加强咸阳宫卫戍,郎卫、户卫更调之制,给朕再细查一遍!凡有将领久驻一军、与皇子、后宫、外戚过从甚密者,一律调离!朕要这宫墙之内,只有朕的声音,朕的规矩!”
“遵旨!”蒙恬凛然应命。
嬴政再次望向已恢复冷光的天幕,声音低沉:“李世民……不愧为一代雄主,然其开端如此,后世效仿,岂能断绝?玄武门,已成大唐诅咒之门!”
汉,未央宫。
汉武帝刘彻早已收起了之前的戏谑与轻松,他斜倚在御座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眼神深邃,久久不语。卫青、霍去病侍立一侧,面色凝重。主父偃等谋臣,亦在消化那惊人的信息。
“四次……”刘彻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同一道门,流了四次皇族的血。第一次,兄弟;第二次,母子;第三次,父子(太子与帝后);第四次,姑侄联手诛婶母……呵,真是……精彩纷呈。”
他看向卫青:“仲卿,你掌兵,你看这四次,关键在何处?”
卫青沉吟道:“陛下,臣观之,关键皆在禁军。无论是李世民埋伏之兵,张柬之率领之羽林,李重俊所依仗之千骑,还是李隆基结交之万骑,谁能掌控或影响戍守宫门、最接近皇帝的禁军,谁便掌握了政变的钥匙。皇权之危,往往起于萧墙之内,发于肘腋之间。”
霍去病年轻气盛,直言道:“说到底,还是皇帝自己没管好家里事,没控住刀把子!那李渊若早立李世民,或果断压制李世民,何来第一次?武则天若不老病昏聩,宠信面首,何来第二次?那唐中宗更是糊涂,任由妇人外戚专权,逼反太子,自己也被毒死,简直是……”
“去病!”卫青低声喝止。
刘彻却摆了摆手:“无妨,去病话糙理不糙。皇帝失权,或失察,或失制,祸乱必生。这玄武门,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的是大唐最高权力交接的混乱与残酷。李世民开了个‘好头’啊,原来太子之位、皇帝之位,是可以这样抢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不过,那张柬之等人,逼武则天退位,复李唐神器,倒算是……忠臣之举?只是这‘忠臣’,也是带兵入宫的‘忠臣’。”
主父偃道:“陛下,此正是可虑之处。‘神龙政变’看似拨乱反正,然其以臣子、禁军逼宫退位的形式,无疑进一步强化了‘玄武门路径’的可行性。它告诉后来的野心家:只要理由‘正当’(如诛除女皇面首、恢复李唐),掌握禁军,便可复制太宗故事。李重俊、李隆基,不过是依样画葫芦,只是成败有别。”
刘彻点头,叹道:“一次成功,便成范例;两次、三次、四次……这门,就成了流淌着政变血液的鬼门关。后世子孙,睡在玄武门旁的宫殿里,能安寝否?传朕旨意,加强未央宫北阙(汉代宫城北门,类似唐之玄武门)及所有宫门戍卫,由朕亲自指定将领,轮流更值,不得与任何皇子、外戚、权臣私相往来。再有,命人详查史籍,看看我大汉可有类似隐患之地、之事,未雨绸缪。”
唐,贞观朝。
此刻的时空,正是第一次玄武门之变后不久。长安皇宫内,气氛之凝滞、之诡异、之压抑,难以用言语形容。
李世民坐在显德殿(通常在此听政)中,面色苍白如纸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他刚刚以铁腕手段稳定了朝局,正踌躇满志,欲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。然而,天幕将他的“创业之始”如此赤裸、如此清晰地展示出来,并且预告了后续三次同样血腥的政变,都与他所开启的“先例”隐约相连。
这无异于将他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,并且宣告:你亲手打开的,是一个潘多拉魔盒。
长孙皇后坐在他身侧,紧紧握住他的手,她的手同样冰凉,指尖颤抖。房玄龄、杜如晦、魏征、尉迟敬德、侯君集等在场心腹重臣,个个面无人色,如坠冰窟。他们有的是策划者,有的是执行者,此刻在天幕之下,仿佛被剥光了衣服示众,更被那后续三次政变惊得魂飞魄散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房玄龄声音嘶哑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李世民猛地抬手,制止了他。他死死盯着殿外那已恢复冷光、却仿佛仍在滴血的天幕,胸膛剧烈起伏。愤怒、羞耻、惊骇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,在他眼中交织。
“好……很好……”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干涩无比,“天幕……这是在告诫朕?还是在诅咒我大唐?”
魏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以头抢地,老泪纵横:“陛下!臣……臣等万死!然天幕所示后世……后世之事,非……非陛下今日所能逆料啊!陛下开创盛世,泽被苍生,后世不肖子孙,自招祸乱,岂能……岂能尽归于陛下?”
他这话,既是劝慰李世民,也是为在场所有人,更是为这段刚刚发生、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