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离老祠堂稍远的一个不起眼角落,撑起一把普通的黑伞,步行前往。
老祠堂里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,大多是镇上的乡亲和远房亲戚,穿着深色或素色的衣服,面容悲戚或麻木,低声交谈着,空气中弥漫着香烛、纸钱和湿冷空气混合的沉闷气味。
郑默的出现,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。
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冲锋衣和同色长裤,脚下是一双普通的运动鞋,看起来就像个放假回家的普通大学生,气质平和,在人群中毫不显眼。
他按照规矩,上前给三叔公的灵位上香、鞠躬。
主家的孝子贤孙们神情哀恸,机械地还着礼,并没有人特别注意到他这个“回来的侄孙”。
就在他准备找个角落安静待着的时候,目光扫过人群,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让他骤然停下了脚步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青年,个子不高,穿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、袖口已经磨得起毛的旧棉袄,下身是一条沾着泥点的旧裤子,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,早已被雨水浸湿。
他正低着头,用力地搬动着一个沉重的花圈,因为吃力,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,鼻尖冻得通红,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