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手指的力度透过衣袖传来,带着不容忽视的温热与真实。
“丹儿,别打扰你父王刻字,这些或许是他修炼的明悟呢。”
步依依清丽的声音,像一泓清泉注入混沌的脑海,让他骤然清醒。
钱铮有些迟缓地抬起手,抚向少年的头顶。
那少年不但没躲,反而像雏鸟归巢般,惊喜地一把抓住他宽厚的手掌,急切地转向一旁正在打坐的步依依,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雀跃:“母妃!父王好像醒了!”
步依依闻言,周身气息一乱,瞬间已至钱铮身前。
她双手微颤着捧起他的脸,清澈如秋水的眼眸紧紧锁住他的双眼,像是要透过瞳孔直看到灵魂深处去确认。
“别看了,我出关了。”
钱铮尽量压低了声音,那话语却似一道惊雷,在寂静的地穴中炸响。
步依依身形一晃,跌坐在地,旋即泪水夺眶而出,宛如断线的珍珠。
那少年也呆立当场,只知反复搓着手,口中无意识地喃喃:“父王……父王……”
“十年了……整整十年了……”步依依哽咽着,再也抑制不住,整个人扑进钱铮怀里,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,那哭声里积压了太多日夜的担忧、孤寂与坚守。
钱铮这才得以仔细端详眼前的少年。
少年身高不过六尺,骨架清瘦,面容却已褪尽稚气,眉宇间依稀流转着某种熟悉的、超然的神韵——竟与记忆深处冯先的模样有几分重叠,这让他心中蓦然一惊。
“儿子,长这么大了……”钱铮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许久未曾使用的琴弦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母妃给我起的乳名,丹儿。”少年回答得清晰利落,眼中闪着光,“尚无大名。母妃说,要等父王醒来赐名。”
步依依从钱铮怀中稍稍抬头,眼睫上还挂着泪珠,语气带着回忆的悠远:“这孩子,足足沉睡了三年方才苏醒。那三年里,全靠你当年炼制的培元丹吊着性命……所以,乳名便唤作丹儿。”
“嗯?三年……三年……”钱铮若有所思,目光再次细细描摹儿子的轮廓,低声自语,“怪不得冯先只说陪我三日,莫非时光流速……”
“逢仙?你闭关时,当真奇遇神仙了?”步依依捕捉到他的低语,好奇地睁大了眼睛,那模样竟与十年前少女时别无二致。
“哦,可以这么说。”钱铮不置可否,沉默片刻,神色转为肃然。
他缓缓抬头,目光如定鼎之锤,郑重地落在少年身上:“丹儿,你身负逆天改命之因果,承非凡之运。今日,父王为你赐名——逢仙,字先天。”
“谢父王赐名!”钱逢仙喜不自胜,撩衣跪倒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叮!喜得四圣物之佑,天赐麒麟子,道侣奇缘任务完成……昆仑山三生石前还愿,方得圆满。”
清晰的提示音同时在钱铮与步依依脑海中响起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恍然与无奈的苦笑。
昆仑山三生石,那是传说中仙缘道侣系念定情、了却因果之地。他们的道侣之路,似乎绕了一个大圈,如今才真正指向起点。
步依依按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愫。纵有万般感慨,当务之急,仍是脱困。
她拾起地上那片色泽沉黯、布满奇异纹路的甲片,指着上面如虫爬蛇行般的“鬼画符”,轻声问道:“铮哥,这些……是你参悟出的脱困之法吗?”
钱铮凝目看去,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。那哪里是什么鬼画符?分明是《百矿初识拾遗》与《基础锤法心得》的密文!原来当初那张看似普通的“兽皮纸”,竟是玄武甲片!那天师令牌……
他急忙探视自身储物之能,哪里还有令牌的影子?
心下随即了然:天师令牌不过是那秘境副本中的一道“凭证”,用过即消。只是未曾料到,那一场“副本”,竟耗去了外界整整十年光阴。
“此乃我从一处秘境中获得的天书秘籍,事关重大,务必保密。”钱铮话语略带机锋,将之称为“天书”倒也贴切。
他不欲步依依继续深究,便顺势转移了话题,“这十年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“臣妾步依依,只守住龙焰、天罡、八方、张夜、北冥、五个主城和武关,余城尽失……愧对王上!”提及十年境况,步依依心中骤然一紧,便要屈膝下拜。
钱铮眼疾手快,稳稳将她搀住,温言宽慰:“你我夫妻,何须如此。你被困于此等绝地,尚能运筹帷幄,为我保住五城根基,已是擎天之功,何愧之有?快快起来。往事细节,容后再叙,眼下首要之事,是寻得出路。”
他环视这处逼仄的“气室”,只见四周岩壁上,遍布深浅不一的探洞,有些幽深不见底,显见是经年累月挖掘所致。步依依这些年的艰辛与不屈,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