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,墨锤坊进入了紧张的全负荷运转。
大师兄亲自把控青纹钢与风铜的熔炼配比,小石头和钱铮轮番上阵,按照大师兄的指示,对烧红的钢胚进行反复锻打、折叠、延展。
钱铮将幽冥凝视运用到极致,不仅观察钢胚内部结构变化,更留意大师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判断依据,并与自己之前的推演相互印证,收获极大。
锻打成形的剑胚,还需要经过精细的修形、开刃(粗开)、打磨等工序,最终才能进入最关键的淬火环节。
淬火前夜,墨老将钱铮单独叫到存放材料的库房。
库房里堆放着各种矿石、辅料。
墨老指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缸,里面盛满清澈冰寒、散发淡淡雾气的液体:
“这便是从城外百里‘寒月潭’取来的寒潭水,性极寒,能急速冷却,但若直接使用,易使剑胚过脆。”
他又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两个密封的陶罐,一罐里面是碧绿粘稠的草汁(凝露草汁),另一罐是黄澄澄、散发松香的脂膏(百年松脂)。
“调配比例:寒潭水十份,凝露草汁一份,百年松脂半份。需以木棒顺时针匀速搅拌九九八十一圈,不可多也不可少,直至液体呈淡青色,触之微黏,寒气内敛。”墨老一边说,一边亲自演示。
钱铮目不转睛,幽冥凝视之下,他能“看”到三种液体混合时,微弱的灵气与物质发生的奇妙交融变化,寒气被草汁的中和性与松脂的包裹性缓缓调和,形成一种既保持急速冷却特性、又带有缓冲和保护效果的复合介质。那搅拌的八十一圈,似乎也暗合某种规律,让不同成分充分均匀混合。
“记住了吗?”墨老问。
“记住了,师傅。”钱铮点头,将每一个细节烙印在脑海。
“明日淬火,你便按此法调配淬火液。记住,火候、时机、手法,稍有差池,一柄剑胚就废了。三十柄剑,材料珍贵,不容有失。”墨老语气郑重。
“弟子明白,必全力以赴。”钱铮沉声应诺。
翌日,第一柄修形打磨完毕的剑胚,被大师兄用长钳夹着,从最后的回火炉中取出。剑身通体暗红,却隐隐透出一丝鸦青色光泽,正是淬火的最佳时机。
“降温!”大师兄低喝。
钱铮早已准备就绪,手持一把特制的、带有细密孔洞的长柄铁扇,对准剑胚均匀扇动。
他控制着扇动的频率和距离,既要让剑胚温度均匀下降至鸦青色,又不能冷却过快。幽冥凝视锁定剑身,颜色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清晰映照心间。
约莫十息之后,剑身颜色稳定在一种均匀的暗红泛青状态。
“淬火液!”大师兄目光投向钱铮。
钱铮早已将调配好的“松露寒淬液”倒入一个长条形的石槽中。
液体呈现淡青色,表面平静,却散发着刺骨寒意。
大师兄屏息凝神,手腕稳定如山,将鸦青色的剑胚以精准的七分斜角,缓缓浸入淬火液中!
“嗤——!!!”
剧烈的气化声响起,白雾蒸腾!几乎在剑尖触液的瞬间,大师兄手腕开始以一种极高频率、极小幅度震颤!一连九次,快如幻影!
钱铮的幽冥凝视死死盯住剑身与液体的接触面。他能“看到”,在极寒液体与高温金属接触的刹那,剑身表面形成了无数微观的应力点和能量激波。
大师兄那九次高频震颤,并非随意抖动,而是以某种玄妙节奏,引导、分散、化解这些应力激波,使冷却过程从剧烈对抗变为相对平顺的过渡,同时让淬火液更均匀地渗透入剑身细微结构之中!
九震之后,大师兄手腕稳稳定住,将整柄剑胚完全浸入液面之下。石槽内液体依旧在轻微沸腾翻滚,但已无最初那般剧烈。大师兄闭目凝神,仿佛在感应着什么。
钱铮也全神贯注,通过幽冥凝视“观察”着剑身内部结构的急速变化:晶粒细化、应力分布、以及那微量的风铜导灵脉络在急速冷却中的定型……这个过程充满了狂暴的能量与精微的结构重组,危险而又奇妙。
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,液面彻底恢复平静,只有丝丝寒意缭绕。
大师兄缓缓将长剑从淬火液中提起。剑身已彻底冷却,呈现出一种沉郁的暗青色,表面光滑,隐隐有细微的、如同松针般的纹路(松露淬火法特有痕迹)。他用手指轻弹剑身,“铮”的一声清越鸣响,余音悠长,带着一丝寒意。
“成了!”大师兄长舒一口气,脸上露出笑容,将长剑递给在一旁紧张观望的墨老。
墨老接过,仔细检视剑身、纹路、刃口,又灌注一丝微弱的灵力尝试。灵力顺畅流过剑身,在剑尖形成一丝微不可察的寒芒。
“嗯,不错。火候、时机、手法,都到位了。导灵性合格,硬度韧度应也达标。”墨老满意地点点头,看向钱铮,“淬火液调配得如何?可有纰漏?”
钱铮连忙道:“回师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