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何知行起身,看着夜幕中的花盛顿,感觉自己有点不对。
心理状况有点问题,胡思乱想起来了,思绪像打在钢板上弹开的子弹一样四处飞溅。
……
那——点杯酒,就迪维娜在宴会点上的那款,虽然没喝过酒,但试一下醉是什么感觉也是好的——至少不用多想。
“请给我来一杯‘边车’。”
他拿起电话联系前台。
……
等待的过程是难耐的,一坐回去,脑子又乱起来。
自己来到力士满,原先世界的一切总算远去——甚至有种解脱的感觉。
但随即发现摆在眼前的问题不是找工作了,而是活到明天——为什么别人穿越是大杀四方,自己则颠沛流离,何知行想不明白,但好歹被一个金发碧眼的鬼佬收留进了管理部。
他没有天生善心,也不是菩萨圣母,一开始只想着回到故土,异世的故土。
底格斯说可以,战争结束后办得到——不过现在,这些亚人很可怜,要好好对他们。
……
好。
……
骨头雕刻的灰色花朵被赋予了新的色彩,在太阳下进行着自以为是的光合运动,老理想主义者的旁边是新增的小理想主义者,久无善款的小僧拖着渴望扫了好久的庙前地,觉得终于找到可以普渡天下的经书和虔诚信奉的善男信女。
何知行看了看浴室的方向,子肥泉应该还要洗好一会。
他意识到,自己和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同,任何一个人,自己太特殊了——他是穿越来的,这就意味着他始终无法把亚人摆在合理且正确的位置上对待,就像今天在议会上一个亚人议员朝着德里克大喊——“我们和你们的历史并不能贴合!”——
他原本的世界并没有亚人这个极其特殊的族群,所以在潜意识里只能把他们当作同类看待,始终无法分别开来,并不存在可替位——
但是今天……
……
何知行现在感觉一切的一切都在背叛他,幼儿园的中餐次次都是番茄炒蛋,他们班里根本没有什么漂亮女同学,他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,他们的专业就业面大意味着毫无竞争力,父母明明说他三十五岁前都不用考虑婚事。
亚人也一样。
“叮。”
酒来了,何知行站起去打开门,调酒师企图在门口为他循循表演,看到眼前男的面色不善直接三下五除二弄好递过跑掉。
……
回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上,何知行端详着杯中的轩尼诗,举起让它在眼睛和吊灯之间,液体像梦一样散发着诱人的光芒。
嘎哒。
“你手里拿着什么?”
子肥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她擦着自己的头发问。
……
“你以后出来还是穿衣服——”
“你会害羞吗。”
……
“是酒,你要喝?”
见没有回答,龙娘继续说,面无表情。
何知行笑笑。
“我想试一下——”
“别试。”
?
“把它给我。”
……
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女孩的那天下午,力士满的夕阳准备死去,他们从剧院里走出来,子肥泉好像说过一样的话。
……
“就一点点,刚刚醉就好——”
“给我,喝酒误事。”
龙娘走过来,伸出手想拿,何知行直接举起杯子,前者的手够不着,掂起赤足也差了几厘米。
“就喝一点点。”
……
子肥泉叹了一口气,放下手看着他,目光灼灼,一字一顿。
“我对睡奸没有兴趣,但是醉奸可以,要是敢喝,我保证把你上到明天起不来床,说到做到——”
她拿起自己的手机。
“要不要我先和宋绥说一声推迟。”
?
“喝了也不一定醉——”
“——那只能说不是醉奸了,其他不变——”
“我只是想放空一下脑袋——诶!”
何知行话音刚落,子肥泉已经踩上床一把把酒杯捞下来,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洗手台前倒干净,把空杯子放在一旁。
“酒钱发过去了——我比你更了解喝酒的后果,就论你知道的——迪维娜的耳朵就是这么没的,她和我说过那是她平生第一次沾酒……先去洗澡,放松一下。”
龙娘看着他,面色柔和了几分,缓缓补上了后面一句。
……
“你管得有点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比我妈还宽。”
“嗯。”
“嗯是什么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