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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翔图书 > 前秦:从太学生到乱世枭雄 > 第276章 东海公

第276章 东海公(2/3)

   “六博!”

    他拍案喝彩:“六!卢!——诶,又是枭!”

    对面坐的是个中年胡商,深目虬髯,操着生硬的洛阳口音,呵呵一笑,将满案铜钱尽数拢入怀中。

    王皮面色青白,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金带犹在,玉韘犹在,佩囊却已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他今晨揣了十贯钱出门,那是王永赴新平郡巡视前留给他的度岁之资。

    不过半日,已尽数输罄。

    “王侍郎。”

    胡商笑吟吟道:“今日就算了吧!足下今日手气不佳,不若改日再玩。”

    王皮一咬牙:

    “汝莫要嚣张!我只是今日未带足钱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游移,瞥见腰间那枚羊脂玉韘。

    那是去岁王永替他斡旋得来的西域贡物,价值不菲。

    他伸手欲解,指尖触到温润玉质,忽又顿住。

    这是大哥所赠。

    正踌躇间,身后忽有人道:

    “王侍郎在此,教我一阵好寻。”

    王皮回首,只见一个年约四旬的青袍文士含笑立在后室门边,面容清瘦,颌下长须,通身儒雅气度,与这博坊氛氲判若云泥。

    “周尚书?”王皮愕然起身。

    周虓拱手为礼,温声道:

    “我路过西市,闻侍郎在此,特来一晤。不想侍郎正……正有雅兴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掠过案上狼藉钱筹、胡商怀中所赢数十贯,只当未见,仍和颜悦色:

    “此处嘈杂,不便叙话。我在前街永兴肆薄具酒馔,侍郎可肯移步?”

    王皮面皮紫涨,窘不能言,只胡乱点头。

    永兴肆乃长安旧店,专营菰米粥、炙羊肉、胡饼、菘齑等寻常饮食。

    铺面不大,后间却雅洁,周虓引王皮入座,命酒保切二斤羊肋,温一斗白堕春醪,又点葵羹、鹿醢、菘齑数碟。

    王皮默然饮酒数盏,方涩声道:

    “周尚书今日……今日见我这副模样,实是惭愧。”

    周虓却只是缓缓切羊肉,将肥美者尽数布入王皮碟中,和声道:

    “王侍郎言重。丈夫不得意,聊以樗蒲遣怀,何惭之有?我在梓潼时,亦常与僚友戏。输赢乃常事,不足挂怀。”

    王皮一怔,抬首望他。

    周虓放下刀匕,叹息一声:

    “我只是为侍郎惜。令尊景略公,当世奇才,一策安邦,一言定鼎。天王尝谓‘景略在,朕可高枕’。如此人物,其子却困于博弈之间,为些许钱铢而发愁,不亦悲乎?”

    王皮握盏之手微微发颤,低头不答。

    周虓续道:

    “我曾读景略公遗表,至‘愿陛下缓图江东,以安社稷’之语,未尝不废卷长叹。令先公之忠,之智,千载犹生。今其二郎,年已而立,位不过员外散骑侍郎,无疆土之寄,无兵马之权,日与博徒为伍。设景略公九原有知,岂不痛心?”

    王皮霍然抬头,眼眶已赤。

    他语声嘶哑:“先生以为我愿如此乎?我自幼习书史,何尝无报国之志?然天意如此,今仅勉为八品散官,我又能奈何!”

    他猛灌一大口酒,酒液顺颌滴落,浑不自知:

    “我兄王永,今为吏部郎,掌铨选之权;我弟王休,亦居太子洗马,日侍御前。乃至那异母弟王曜,入太学不过两载,出仕一仅一载,已为河南太守,威震一方!我非妒贤嫉能,然我亦是先父之子,何以……何以独弃我如敝履?”

    他忽觉失言,猛然噤声,颓然垂首。

    周虓静静听他倾吐,目中神色复杂。

    此子果然不堪大用。

    三言两语便露怨望,喜怒皆形于色,远不及其兄沉毅,更不及王曜那竖子机变难缠。

    若非王猛之后,何足挂齿。

    然他口中却道:

    “侍郎慎言。天王待景略公一门,不可谓不厚。子德公之擢拔,自是天恩;王太守之超迁,亦其才具过人。侍郎嘛……”

    他略作沉吟,似有难言之隐。

    王皮急道:“先生有何见教?皮虽愚钝,愿闻其详。”

    周虓压低声音:

    “侍郎可知,天王何以独抑侍郎?”

    王皮瞪目摇头。

    周虓道:“非独天王轻视侍郎,实乃侍郎之名,使天王忆及丞相之遗愿也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道:“据闻丞相临终,托付后事于天王及阳平公。遗表请缓图晋室,天王不得不暂从;更有一事,闻者寥寥——令先公尝言:吾子永、休,皆可任事。唯次子皮,性疏阔,不宜授繁剧,但使治田百亩,供其衣食足矣。”

    王皮浑身一震,面色煞白。

    周虓叹息:“此是否周某杜撰。侍郎可归问子德公,一问便知。知子莫若父,丞相其言固是爱护侍郎,免其陷于重任而不胜。然天王谨守此嘱,六七年不与寸进,遂使侍郎……”

    他住口不言,只缓缓饮酒。

    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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