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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翔图书 > 前秦:从太学生到乱世枭雄 > 第203章 洛阳雨巷

第203章 洛阳雨巷(2/4)

隐约传来野犬吠叫,更添寂寥。

    他睁眼望着屋顶梁椽,脑中思绪纷杂——新安未竟之事,成皋未知之局,苻晖若有若无的敌意,张崇难以揣测的态度……乱麻般缠绕心头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雨声渐歇。

    窗外透出蒙蒙青光时,他才勉强阖眼。

    .......

    翌日清晨,天色放晴。

    昨夜雨水洗过,空气清冽湿润。

    驿馆院中那株老槐叶色翠嫩,滴着宿雨。

    土路犹自泥泞,车马行过,留下深深辙痕。

    众人早早起身,用罢朝食——仍是粟粥蒸饼,添了一碟腌菘菜,便整顿车马,押着那几十辆载粮辎车,往洛阳城去。

    辰时二刻,西阳门洞开。

    晨光斜照,城门楼的轮廓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夯土包砖的墙体高耸,女墙垛口处有兵卒持矛而立。

    门洞深三丈余,顶上拱券以青砖砌成,砖缝间生出茸茸青苔。

    地面铺着条石,经年车马碾磨,已凹陷出深深沟痕。

    今日入城者众。有推独轮车、载着菜蔬的农人;

    有牵驴驮货、头戴浑脱帽的胡商;

    有乘牛车、垂着青布帘的士人家眷。

    兵卒查验文书,呵斥声、讨饶声、牲畜嘶鸣声混作一片。

    耿毅上前,递过一应文书。

    守门队主是个三十来岁的氐人,面庞黧黑,颊上刺着部族青纹。

    他翻开勘合,又打量车队,目光在王曜身上停留片刻,方挥挥手:

    “进!”

    车队缓缓驶入门洞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条石,发出沉闷的隆隆回响。

    王曜坐在车中,掀起侧帘望去——门洞内壁满是刀劈箭凿的旧痕,深者寸许,浅者如麻。

    这些伤痕默默诉说着这座城池经历过的战乱:

    永嘉之祸、刘曜破洛、冉闵乱武、燕秦争锋……十丈城墙,百年血火。

    出了门洞,洛阳城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街道宽逾十丈,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晨雨洗得光亮如镜,倒映着两侧屋舍的影。

    明沟中浊水哗哗流淌,漂浮着菜叶、碎布等物。

    沿街店铺多是一层土木结构,悬山顶,灰瓦覆面。

    酒肆青色酒旗低垂,布庄“吴绫蜀锦”字匾漆色斑驳,药铺门前晒着草根树皮,香气混杂。

    行人渐密。戴平巾帻、穿交领裋褐的汉人男子,梳椎髻、着襦裙的妇人,髡发左衽的鲜卑壮汉,编辫佩珠的羌氐女子……胡汉杂处,语言各异。

    鲜卑语的高亢,羌语的短促,汉语的抑扬,混成一片嗡嗡市声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蒸饼香、羊杂腥膻、蓝靛酸涩、牲畜粪便骚臭、积水霉味……

    种种气息交织,便是这座城池最真实的吐纳。

    粮车队伍缓缓前行,行人纷纷避让。

    有老者拄杖驻足,望着高高堆叠的粮袋,喃喃道:

    “又是征粮……今春第二回了罢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虽轻,却清晰飘入王曜耳中。

    他面色平静,目光扫过街边檐下。

    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蜷在墙角,眼巴巴望着蒸饼铺子;

    一个老妪跪在道旁,面前摆着破碗,碗中只有几枚锈蚀的铜钱;

    更远处,有氐羌豪奴骑马驰过,挥鞭驱赶挡路的贩夫,引来一阵骚乱。

    车队沿街向东,行至一处十字街口。

    王曜抬手示意车队暂停,随即从车上下来。

    蘅娘也跟着下车,站在他身侧。

    王曜转向骑马而来的杨晖道:

    “勤声。”

    杨晖勒马,翻身下来:

    “县君?”

    “从此处往东,过两个街口便是东市。东市西南角有官驿‘通远驿’,你带蘅娘先去安顿。”

    王曜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布囊:

    “这里有五贯钱,你拿着到驿馆后,和蘅娘再采买些日用。弟兄们需添置夏衣,你也看看有无需添补的。”

    杨晖接过布囊,拱手应道:

    “学生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蘅娘,又道:

    “县君放心,学生定会安排妥当。”

    蘅娘捏着手中一方素帕,望着王曜,眼中满是不安:

    “县君,奴……奴家还是随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郡府衙署,女眷不便出入。”

    王曜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转圜的意味:

    “你随勤声先去安顿,备好热水、干净布巾。我此去交割粮税、谒见上官,快则午时,迟则午后便回。”

    毛秋晴策马过来,对杨晖道:

    “东市通远驿,我昔年随父亲来洛阳公干时住过。驿丞姓陈,是个谨慎人,你提抚军将军府或王县令名号,他自会安排妥当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补一句:

    “洛阳东市胡汉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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