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累,四个月……终于走出了第一步。”
毛秋晴冷冽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:
“你做得很好,奇袭硖石堡,诛段延,擒数百匪。此等功绩,便是朝中宿将也未必能及。”
王曜睁开眼,看向她,却是摇头苦笑:
“可燕凤跑了,王腾也跑了,尤其那燕凤……此人不除,终是心腹大患。”
毛秋晴好言宽慰他:“今夜我便亲自审讯那些俘虏,或能问出燕凤去向。”
王曜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坐直身子:
“说到燕凤......秋晴,你可注意到,硖石堡那些匪众,颇有些不同寻常之处?”
毛秋晴眸光一凝:“你指什么?”
“我细细观察过。”
王曜缓缓道:“那些匪众中,鲜卑人占了近三成。这倒不稀奇,如今中原一带,流落山泽的鲜卑部众本就不少。可奇怪的是,他们的举止作派——你记得么?在堡中时,那些匪众称呼段延、王腾,多是称‘将军’,而非寻常山寨的‘寨主’、‘头领’。还有他们的阵列、哨位布置,虽显粗疏,却隐隐有军中行伍的痕迹。”
毛秋晴眉头微蹙,若有所思:
“你这么一说……确实。昨夜接战时,那些匪众虽乌合,可进退之间,竟有几分章法。尤其是段延身边那几十亲兵,结阵御敌,颇有战阵之风。我当时便觉诧异,寻常山匪,哪有这般训练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
王曜继续道:“我在复燕堂密室中,除了书信账册,还看到几副铠甲、弓弩。那些铠甲虽是旧物,可制式统一,明显是军中武备。还有那些弓弩——我查验过,其中三张擘张弩,弩臂上刻有‘武库监造’的字样,虽然模糊,可绝非民间仿制所能及。”
毛秋晴脸色渐渐凝重:
“你是怀疑……那燕凤,不是寻常落草寇盗,而是……军中出身?”
“甚至可能......”
王曜一字一句:
“是某个败落逃亡的鲜卑将领。”
院内一时沉寂。
窗外,午后的阳光透过棂格洒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远处百姓的欢呼声已渐渐平息,可那隐约传来的喧哗,却像背景般持续不断。
毛秋晴咬了一口王曜递过来的炙饼,思考着他猜测的话,良久才又缓缓道:
“若真如此……那这硖石堡,恐怕只是冰山一角,燕凤背后,或许还有更大的图谋。”
王曜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打量着满堂春色。
左臂的伤口又传来一阵抽痛,他微微蹙眉,伸手按了按绷带处。
那下面,是深可见骨的刀伤,是昨夜血战的印记,也是这乱世给予他的、第一道深刻的烙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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