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色:
“段将军深谋远虑,在下拜服!原来将军早已布下后手,是在下杞人忧天了。”
他举碗敬酒:“有将军庇护,我李家庄高枕无忧矣!”
段延被奉承得心花怒放,连干三碗,已有七八分醉意。
这时,李成忽然起身,对李晟道:
“阿兄,天色不早,我该回去了,出来时我娘叮嘱,要我日落前必归,免得她担心。”
李晟脸色一沉,呵斥道:
“混账!段将军寿辰,岂有中途离席之理?坐下!”
李成却坚持:“娘身子不太好,若不见我回去,必会忧心……”
“让你坐下!”
李晟拍案,碗盏震得叮当响。
段延见状,哈哈大笑:
“李庄主,这就是你的不是了!为人子孝顺老娘乃是常情。令弟孝顺,该奖不该罚!”
他对李成挥手:“去吧去吧,替某给你娘带个好,就说李庄主在堡中吃酒,明日便回!”
李晟似仍不愿,段延却已摆手:
“就这么定了!李庄主,你今日便留在堡中,与某彻夜长谈!令弟回去报个平安,明日再来接你,岂不两全?”
李晟这才“无奈”点头,对李成道:
“那你去吧,路上小心,莫要耽搁。”
又转向李茂:“茂叔,你带两个人,送送阿成,顺便把咱们带来的空挑子收拾了。”
李茂会意,躬身道:
“是。”
他点了身边两个最机灵的汉子,三人跟着李成退出宴席。
王腾看着李成、李茂等人远去的背影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却终究没说什么。
他转向段延,低声道:
“段兄,李成此去……是否派人暗中跟随?毕竟……”
段延已有醉意,摆手道:
“王兄弟太过谨慎!李庄主既已服软,咱们便该以诚相待,派人跟踪,反显得小气!来来来,再喝!”
王腾欲言又止,终是举起了酒碗。
李成、李茂四人出了广场,并未直接出堡。
李茂让两个汉子去收拾挑子,自己则与李成绕到堡墙西北角的茅厕附近。
这里离东门不远,又较为隐蔽。
“茂叔。”
李成低声道:
“我这就下山报信,你们……”
李茂拍了拍他肩膀,花白胡须在风中微动:
“放心去,记住,山路湿滑,莫要赶得太急,安全第一。到了松子沟,将堡中情形详详细细告知县君,尤其是燕凤不在、段延已醉、王腾虽有疑心但未阻拦这三件事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李成重重点头,眼中闪过决绝:
“茂叔,你们在堡中……千万小心。”
李茂笑了笑:“我这把老骨头,能为你阿兄、为庄中后生们拼条路,值了,快去吧。”
李成不再多言,转身快步走向东门。
守门的还是那四个匪众,见是李成,又得了段延放行的命令,便开门放他出去。
李成三人一出堡门,立刻发足狂奔,沿着来时的山路向松子沟方向疾驰。
他自幼在山中长大,熟悉每一条小路,此刻报仇在望,更是不顾一切,在山林间如猎豹般穿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