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等人,言笑晏晏,俨然已与新安上下打成一片。
至四月清明前后,王曜第七次出巡时,翟斌那边已不再派人相陪。
吴质与孙宏也早习以为常。
在他们眼中,这位王县君无非是个贪图享乐的公子哥儿,整日飞鹰走马、宴饮游猎,县务多委于僚属。
虽偶尔过问刑名钱谷,也是浅尝辄止。
至于营中操练,练便练吧,总比真去剿匪送死强。
.......
四月十五,谷雨。
这日王曜未出城,只在县衙后园设宴,邀吴质、孙宏及县中几位乡绅赏春。
园中梨花如雪,桃杏争艳。
茵席铺在青石板上,食案陈列时鲜:
嫩笋炙鹿、菰米饭、腌荠菜、豆腐羹,并有新酿的醴酒。
蘅娘在一旁抚琴,琴声淙淙如流水。
王曜半倚凭几,举杯笑道:
“今日谷雨,百谷生发,愿我新安今岁风调雨顺,仓廪丰实!”众人皆举杯应和。
酒过三巡,王曜多日不见翟斌身影,不禁向身旁的孙宏问翟中郎是不是生病了?
孙宏凑近低声道:“县君,四日前北郊大营便传来消息,说是翟中郎近日已往洛阳述职,约莫需半月方归。”
王曜手中酒杯微微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笑道:
“哦?中郎勤于王事,令人敬佩。他既不在,营中事务……”
“由翟敏暂代。”
吴质接口,语气平淡:
“翟真将军同往洛阳。”
王曜点头,不再多问,转而说起洛阳牡丹盛景,说河东龙门春色,席间又是一片欢声。
宴至申时方散。
王曜微醺,由蘅娘搀着回后堂。
一入室内,他眼中醉意顷刻消散。
“更衣。”
他褪去华服,换上那身靛蓝直?棉袍,然后屏退蘅娘,对悄然入内的毛秋晴道:
“翟斌离营,此天赐良机,耿毅那边如何?”
“两百县兵已堪驰骋,虽不及老兵,但短途奔袭当无大碍。”
毛秋晴语速略快,眼中闪着锐光。
“昨日李晟密报,硖石堡那二匪首段延后天要庆生,他觉得时机已到,问我们这边准备如何。”
王曜走到案前,展开一幅手绘的山川地形图,那是他这三月来借巡狩之名,暗中勘测绘成。
手指点在硖石堡东南侧一处山坳。
“此处名松子沟,至硖石堡仅有二十里,我当立即修书,告诉李晟可如此如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