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手艺不精,仿制的匕首略显粗糙,未来得及处理,便被查获。
王曜判决:
学徒狗儿偷窃主家财物,依律惩处;
孙二管教不严,罚银补偿康萨保部分损失;
康萨保失物追回,然其提供的银料分量确实宽裕,亦有失察之责。
双方对此判决皆心服口服。
权翼在暗处对苻融道:
“能由物及人,由人及事,不放过任何细微线索,更善用迅捷侦查。此子兼具缜密心思与果决行动,实为难得。”
苻融叹道:“观其断案,如抽丝剥茧,层层递进,直指核心。不仅明法,更通人情世故,假以时日,必为股肱之臣。”
苻宝公主纤手轻抚茶盏,望着堂上那指挥若定、条理分明的身影,心中倾慕之意油然而生。
午后未时,第三起案件则是一桩邻里纠纷。
光德里两户人家,张氏与王氏,比邻而居,因共用一堵界墙的修缮问题起衅。
张氏称界墙乃其祖上所筑,年久失修,欲自行拆除重建;
王氏则称此墙两家共用,张氏欲借修缮之名,侵占其地基尺寸。
双方各执一词,纠集族人在里间险些殴斗,被里正制止后诉至听讼观。
此案看似琐碎,却关系里间和睦。
王曜并未嫌其微小,亲自带书吏及衙役至光德里实地勘察。
他仔细测量了界墙的位置、厚度,查阅了里间存档的宅基图纸,又走访了里中耆老,询问此墙的历史渊源。
勘察发现,界墙确为两家共有,墙基略有倾斜,但并未明显侵占任何一方地基。
张氏欲独占修缮权,确存私心;
王氏坚决不让,亦因担忧地基被占。
王曜将张、王二人唤至界墙前,并未急于宣判,而是指着墙头枯草与斑驳墙面,温言道:
“一墙之隔,本是守望相助之邻。如今为此朽木砖石,争执不休,乃至拳脚相向,岂不因小失大?《左传》有云,‘亲仁善邻,国之宝也’。尔等比邻而居,本当和睦,何以至此?”
他见二人神色稍缓,便提出调解方案:
界墙由两家共同出资,按原有基址修缮,费用均摊;推举里中公正长者监督工程;
日后若再遇此类事宜,需先行协商,不得擅自举动,更不许聚众闹事。
张、王二人见王曜处事公允,言辞恳切,又顾及双方颜面与长远和睦,皆感惭愧,遂接受了调解方案,当场表示愿意和解。
待王曜处理完此案回到听讼观,已是申末时分。
他虽面露倦色,仍坚持将三起案件的判决文书一一复核、签署,归档入库。
堂下等候的百姓已悉数散去,观内恢复宁静。
就在王曜整理案卷,准备向值守书吏交代完毕便下值归家时,却见舞阳公主苻宝在两名侍女的陪伴下,从偏厅缓步而出。
苻宝今日仍是一身素雅装扮,月白长裙曳地,外罩的浅碧纱帔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清透。
她步履从容,来到公案之前,向王曜微微颔首,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:
“王郎君今日辛劳。”
王曜忙放下手中卷宗,躬身行礼:
“臣参见公主殿下,分内之事,不敢言劳。”
苻宝目光扫过案头那叠整齐的卷宗,眼中带着探究与欣赏之色:
“今日观郎君理政,三案迥异,然皆能切中肯綮,明察秋毫。尤其那田契一案,郎君由印泥新旧、市价波动入手,直破奸人狡计,令人叹服。宝有一事不明,还想请教郎君。”
“公主殿下请讲,臣必知无不言。”王曜态度恭谨。
“宝尝读《礼记·大学》,有云‘物有本末,事有终始,知所先后,则近道矣’。今日见郎君断案,无论是查证物之细微,还是推究事之始终,皆似暗合此理。敢问郎君,于这听讼理政之中,如何把握这本末先后之道?又如何将圣贤书中道理,化用于纷繁世事之间?”
苻宝眸光澄澈,问得十分认真。
王曜略一沉吟,恭敬答道:
“公主殿下垂询,臣不敢不竭愚忱。臣以为,听讼理政,其本在于‘民情’与‘法意’。民情者,百姓之疾苦、诉求、情理所在;法意者,国家之律令、制度、公正所系。明乎此二者,方知办案之‘本’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至于‘先后’,臣浅见,当以查清事实为先。如赵五一案,若只看文书,不查印泥、不问时价、不究细节,则事实不明,本末倒置。事实既明,则适用律法、衡平情理便是水到渠成之事。圣贤之道,贵在‘经世致用’。书中道理,如《大学》之格物致知、《孟子》之仁政爱民,并非空谈,需融入对世事人情的体察之中。譬如那邻里纠纷,若只僵守律条,强判一方之非,或许案结,然心结难解,后患无穷。臣以‘亲仁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