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衡再三,终究……准了朱序所请,昨日午时,李伯护及其长子已于西市问斩。”
“荒谬!”
王曜再也按捺不住,胸中一股郁愤之气直冲顶门,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。
“李伯护献城,于国有功,便当依我大秦之律、之诺予以保全!今为招揽一朱序,便诛杀有功之降,此事传扬开去,天下人将如何看待陛下?如何看待我大秦?日后王师所指,谁还敢效仿李伯护,望风归顺?这无异于自绝于天下慕义之心!朱序之节固可嘉,然岂能以国士之信,殉一人之志?”
他越说越是激动,脑海中浮现出李伯护父子悲愤怒骂的场景——他们并非战死沙场,而是死于自己投效之主所下的屠刀,这是何等的讽刺与悲凉!
又想到日后若再遇战事,敌方将士必因李伯护前车之鉴,宁死战不降,这又要多流多少鲜血,多添多少亡魂!
天王一向英明,为何在此事上如此糊涂?为了一个朱序的“气节”,竟不惜毁掉千金难买的“信义”基石!
毛秋晴亦是喃喃道:
“如此一来,我大秦‘仁义之师’之名……恐将蒙尘。”
毛兴看着激愤难平的王曜和忧心忡忡的女儿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、充满了无奈与隐忧的叹息。
他何尝不知此事的后果?然圣意已决,非人臣可妄议。
王曜立于堂中,窗外暮色渐浓,最后一缕天光挣扎着透入,映照着他年轻却此刻布满阴霾的脸庞。
淮南六万将士的冤魂仿佛在耳边哭泣,邵保勉励的笑容与李伯护授首的幻影交替闪现,而陛下那看似宽仁实则致命的抉择,更如同一块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
震惊、悲伤、不解、乃至一丝对前路的茫然,种种情绪交织汹涌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这乱世之中的对错、忠奸、得失,为何竟是如此难以分明?
他紧握双拳,指节泛白,却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,如这深沉的暮色一般,无边无际地笼罩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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