奋地计算着此番功绩能得多少赏赐;田敢则细心核查缴获物资清单,确保无一疏漏;耿毅行走于俘虏队伍之侧,神色警惕,已初具统兵官威严。
李虎依旧沉默地护卫在王曜马前,如同最可靠的屏障。
将至堡前,远远便望见堡墙之上火把如龙,映照得“秦”字大旗猎猎生辉。
堡门洞开,毛秋晴与郭邈并肩立于门下,身后是数百留守将士。
毛秋晴仍是那身黑色窄袖胡服,不知是闻听王曜等胜利归来,还是身体确已好转,此时面色已然红润不少。
郭邈则按刀立于其侧,冷峻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石雕,唯有扫视归来的队伍时,眼中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。
见王曜率部凯旋,携如此众多俘虏、辎重而还,堡上堡下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!
留堡守军与胜利归来的袍泽相互致意,许多历经月余苦守、早已麻木的士卒此刻也忍不住热泪盈眶,声浪震天动地,连日来的压抑、绝望与悲壮,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扬眉吐气的欢腾。
王曜催马至堡门前,翻身下马。
毛秋晴迎上前几步,目光迅速在他染血的玄甲和略带倦色的面容上扫过,见他行动自如,并无明显重伤,眼底深处那一丝紧绷的忧虑方才悄然散去。
她唇角微弯,勾勒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,轻声道:
“回来了。”
语气依旧清冷,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和。
王曜点头,看着她已渐趋红润的脸颊,温言道:
“回来了,你伤体未愈,何必在此久立,风寒露重。”
毛秋晴却未接这话头,眸光微转,侧身让开一步,语气神秘兮兮道:
“子卿,你看……谁来了?”
王曜举目望去,只见一人不紧不慢地自毛秋晴身后阴影中踱步而出,他年已过三旬,面容清瘦,下颌虬髯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布袍,头上随意结着葛巾,身形略显落拓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,此刻的他嘴角正噙着那一丝熟悉的、略带戏谑的笑意打量着自己,不是尹纬还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