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落到什伍手中。
见有士卒靴履磨破,脚底血肉模糊,他便命军中医匠(虽药材匮乏)优先为其处理,并将自己备用的一双皮靴赠予一名伤势最重的老卒。
那老卒初时不敢接受,王曜温言道:
“汝等跋涉艰辛,乃为国征战,曜岂能安坐马上,独享安逸?”
硬是将皮靴塞入老卒怀中。
李虎见状,默不作声地将自己备用的一双草鞋也递给旁边另一个赤脚的士卒。
纪魁冷眼旁观多日,见王曜并非只会在台上空谈军纪,行军途中事事亲力亲为,与士卒同甘共苦,那碗掺杂沙石的粟米饭,他吃得眉头都不皱一下;
那冰冷刺骨的山泉水,他也与众人一样仰头痛饮。尤其那一次,队伍经过一段尤为险要的悬空栈道时,一阵狂风吹来,栈道剧烈摇晃,一名年轻士卒吓得面无人色,僵立不动,阻塞了后方队伍。
王曜恰好行至其侧,并未呵斥,而是伸手牢牢抓住其臂膀,沉声道:
“莫看脚下,目视前方,随我步伐!”
亲自引领其走过那最危险的十余丈。
李虎则在后方稳住躁动的驮马,防止冲撞。
过后,那年轻士卒对王曜感激涕零,而纪魁心中那点轻视,也不由得消散了几分。
李虎更是成了队伍的主心骨。
他力大无穷,遇到滚石拦路或小规模塌方,往往是他带头清理。
有驮马受惊失控,也是他上前一把拽住缰绳,生生将其制服。
他那手神射,更是在一次队伍遭遇小股山匪骚扰时大显神威,一箭便将百步外树丛中一名探头探脑的匪首射穿咽喉,余匪骇然遁走。
军中崇尚勇力,李虎之能,使得王曜麾下这些原本骄悍的兵卒,对其又敬又畏,连带着对能驱使此等猛士的王参军,也多了几分真正的信服。
如此晓行夜宿,跋涉十三日,期间穿越无数险隘,历尽艰辛,人马皆疲。
当先锋部队终于望见汉中平原那一片沃野,以及平原中央那座巍峨的南郑县城时,军中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。
吕光传令,全军在南郑城外指定区域扎营,进行为期两日的休整补充。
王曜所部被安排在城东一处临近水源的坡地。
望着手下这些历经风霜、面带倦色却眼神已与离京时迥异的士卒,王曜心中亦是感慨万千。
他知道,褒斜道上的艰辛,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,初步淬炼了这支队伍,也让他这个初涉戎机的书生参军,真正开始融入这铁血的行伍之中。
李虎默默站在他身后,为他卸下沾满泥尘的披风。然而王曜也清楚,真正的考验,踏入蜀地之后的血战,尚未开始。
他勒住战马,远眺南方那云雾缭绕的连绵群山,眉宇间忧色与坚毅并存。
毛秋晴的身影,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头,使得这片刻的休整,也无法真正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