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,安心睡吧。”
然而他自己的心,却也微微提了起来。
另一侧,两名护卫似乎也翻了个身,其中一人低哑着嗓子道:
“头儿,这地方……邪门得很。那老先生说的,不会是真的吧?咱们那晚在栖云里,我好像也觉着炕底下有点阴冷……”
“闭嘴!休得胡言!自己吓自己!”
另一人低声斥道,但那斥责声里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。
而一墙之隔的女眷房内,董璇儿裹着厚厚的毡毯,蜷缩在帐幕中,却是毫无睡意。
王嘉的话语如同魔咒,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——乱葬岗上的客舍、前朝的南山公、面色苍白的清虚道长、金身之下可能藏着邪祟的佛舍……
黑暗中,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,窗棂的轻微晃动,远处松涛的起伏,似乎都成了恐怖之源。
她紧紧闭着眼,却仿佛能感到有无形的视线穿透帐幕,落在自己身上,那听松居地底下的“东西”,那南山公空洞的眼神,那清虚道长无声的步伐,那佛舍老僧默然的背影,交织成一幅幅恐怖的画面。
柳筠儿虽比她沉稳些,但显然也受了极大的惊吓,两人帐幕相邻,能听到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以及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带来的毡毯摩擦声。
在这极度的寂静与恐惧中,董璇儿脑中竟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:若非有吕绍和那两护卫在,她真想此刻就不顾一切地钻到子卿的帐幕里去……
这念头让她脸颊发烫,羞愧难当,但那份渴望靠近他、寻求庇护的心,却在此刻这无边的恐惧中变得如此真实而强烈。
夜渐深,山风依旧呜咽,篝火余烬早已冷却,只剩一丝青烟袅袅。
终南山太乙峪的这片庐舍,彻底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与死寂里。
无论是厢房中的王曜、吕绍、护卫,还是隔壁心惊胆颤、辗转难眠的董璇儿与柳筠儿,皆在这份由古老传说、诡异见闻与深山寒夜共同编织的诡谲氛围中,怀着各自的心事、恐惧与挥之不去的森然想象,瑟瑟发抖地度过了这个尤为漫长的夜晚,直至天色将明,疲惫最终战胜惊惧,才陆续沉入不安的睡梦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