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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翔图书 > 前秦:从太学生到乱世枭雄 > 第94章 太乙寻踪

第94章 太乙寻踪(3/4)

识里何尝没有暂避烦嚣之念?然老者一语点破,真正的安宁,岂是外境所能予?

    离了这处隐士聚落,山路愈发难行。

    时而需穿越密林,枝桠横斜,积雪扑簌落下,沾湿衣襟;时而需攀援近乎垂直的岩壁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涧,令人目眩。

    途中,他们又遇几处类似的简陋居所,皆是人迹萧然。有一次,甚至远远望见一处崖洞洞口似有炊烟升起,苻朗言那或许是苦修者的洞府,并未上前打扰。

    约莫午时,众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歇脚用餐。

    取出携带的胡饼、肉脯,就着烈酒吞咽,虽粗粝,但在饥寒交迫之下,亦觉美味。吕绍瘫坐在雪地上,捶着腿哀叹:

    “早知如此艰辛,就不张罗来了,在长安围炉听曲岂不美哉?”

    苻笙也倚着杨定,小脸冻得发白,嗔道:

    “元达哥哥,那王子年究竟有何好处,值得我等受这般苦楚?”

    苻朗盘坐于一块青石上,由美婢伺候着饮水,闻言笑道:

    “妹妹有所不知,那王子年学究天人,尤擅谶纬,其言往往暗合天机。陛下欲召他,亦是看重此点。且其人所着《拾遗记》,文章瑰丽,想象奇诡,读之如入幻境,岂是凡俗笔墨可比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王曜。

    “子卿以为,这般人物,值不值得我等辛苦一访?”

    王曜正嚼着干粮,闻言咽下,沉吟道:

    “才学固然令人钦慕,然曜更敬其不慕荣利、坚守本心之志节。乱世之中,能持守一份超然,并非易事。”

    尹纬忽然接口,语带讥诮:

    “超然?只怕是不得已而为之。若天下太平,政通人和,彼辈又何须隐匿山林,与鸟兽同群?所谓隐逸,多半是浊世逼出的清高。”

    徐嵩蹙眉道:

    “景亮兄此言未免偏颇,伯夷、叔齐不食周粟,饿死首阳,其气节千古传颂,岂是因浊世所逼?”

    尹纬冷笑:“伯夷、叔齐?不过拘泥小节,不识时务之辈。若人人如此,天下何人来治?王道何以施行?”

    王曜默然,尹纬之言虽显刻薄,却亦点出“隐”与“仕”之间的千古矛盾。

    他心系苍生,自是倾向于“仕”,然对隐者那份洁身自好,亦心存敬意。

    歇息约两刻,众人再次上路。

    根据南山公所指和苻朗的判断,队伍转向太乙峪方向。

    越往深处,山势愈奇,景色亦愈发幽绝。

    途经一处名为“太乙祠”的遗址,只见残垣断壁半掩于积雪荒草之中,唯有几根巨大的石础和剥落的碑文,昭示着昔日汉武帝在此祭祀太乙神的隆重。

    苻朗驻足片刻,抚摸着冰凉的碑石,慨叹道:

    “昔年皇家祀典,何等煊赫,如今也不过荒烟蔓草。可见荣华富贵,终是过眼云烟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连吕绍也收敛了嬉笑,面露沉思。

    继续向上,山路一侧忽现险峻栈道遗迹,乃是古子午道支线残存。

    那是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凿孔架木而成,如今木料大多朽坏,只余一排排黝黑的石孔,如同历史凝视当下的眼睛,诉说着昔日开拓之艰、行路之难。

    行走其下,仰视那惊心动魄的遗迹,众人皆感自身渺小。

    行至申时,日头已然西斜,山中光线迅速暗淡下来。

    寒风骤起,卷着雪沫,打在脸上如同刀割。

    众人皆已疲惫不堪,连杨定也面露倦色。

    吕绍几乎是被护卫拖着前行,苻笙更是步履蹒跚。

    王曜虽体力尚支,然连续跋涉,亦感脚底酸痛。

    董璇儿默默跟在他身后,呼吸也略显急促,却始终未发一言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前方领路的樵夫向导忽道:

    “到了!前面便是楼观台!”

    众人精神一振,奋力攀上最后一道山梁。

    但见眼前豁然开朗,一处相对平坦的山间台地呈现眼前。

    台地边缘,依山势建有一片古朴雄浑的建筑群,虽无金碧辉煌之色,然青石为基,巨木为柱,飞檐斗拱在暮色与雪光中显得庄严肃穆,正是传说中的道教圣地——楼观台。

    此时,夕阳余晖恰好穿透云层,染得西天一片金红,映照着台下连绵的雪松云海和远处巍峨的太乙峰,景象壮丽绝伦,恍如仙境。

    台观之内,隐约传来清越的钟磬之声,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诵经之音,更添几分玄远出尘之气。

    苻朗长舒一口气,指着楼观台道:

    “今夜便在此借宿一宵。此地主事与我相熟,当可款待。明日一早,再往太乙峪深处探寻子年兄踪迹。”

    众人闻言,如蒙大赦。

    吕绍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再也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苻笙也几乎软倒在杨定怀中。

    王曜立于山梁之上,任山风拂动衣袍,眺望着暮色中静默的楼观台和远方无尽的山峦,一日跋涉的疲累似乎在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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