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发型,往日精心绾就的发髻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束乌黑油亮的高马尾,以一根赤金发环高高束起,长长的发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背后活泼地摆动,为她平日的娇媚增添了几分罕见的英气与利落。
不是董璇儿又是谁?
她下车后,先是冲着苻笙粲然一笑,声音清脆:
“公主,我没来晚吧?”
随即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王曜,那眼神清澈坦然,仿佛二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逾矩之事,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对朋友的寻常问候之意。
王曜脸颊微热,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,心头却如擂鼓般咚咚作响。
她怎会在此?苻笙为何会邀她同来?
苻笙此时已从车上下来,亲热地拉住董璇儿的手,笑道:
“不晚不晚,是我们来得早了。这终南山雪景,一个人看有什么趣味?我想着璇儿你定然喜欢,便自作主张邀了你来,人多也热闹些!”
她说着,还故意瞟了王曜一眼,眼中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得意与撮合之意。
王曜顿时明了,心中叫苦不迭。
苻笙此举,分明是看出了董璇儿对自己的心思,欲成其好事。
可她哪里知道,这“好事”背后,是何等复杂难言的局面!
杨定与吕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吕绍挤眉弄眼,压低声音对杨定道:
“瞧瞧,公主殿下真是体贴入微啊!”
杨定则哈哈大笑,用力拍了拍王曜的肩膀,粗声道:
“子卿,看来今日你这‘护花使者’,是当定了!”
王曜被他们调侃得耳根发烫,只得勉强笑了笑,含糊应道:
“子臣、永业莫要取笑……”
众人略作寒暄,便要登车启程。
按照原先安排,王曜本应与杨定、苻笙同乘一车。岂料苻笙却忽然开口道:
“子卿,我与子臣有些体己话要说,你且去与璇儿同乘吧。她那辆车宽敞,正好你们路上也能说说学问,解解闷。”
她语气自然,仿佛再合理不过。
此言一出,杨定与吕绍脸上的促狭笑意更浓。
尹纬在一旁冷眼旁观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。
徐嵩则面露些许担忧,看了王曜一眼。
王曜愕然,待要推辞,却见董璇儿已笑吟吟地望过来,落落大方地道:
“如此甚好,正愁路上无人说话解闷呢,王郎君,请吧。”
她目光澄澈,姿态坦然,倒让王曜任何推拒的言辞都显得小家子气。
众目睽睽之下,王曜只得硬着头皮,在杨定、吕绍暧昧的目光和低笑声中,走向董璇儿的那辆马车。
车夫早已放下踏脚凳,董璇儿率先轻盈地登车,王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定了定神,随后弯腰钻入车厢。
车内宽敞,铺设着厚软的锦垫,角落里的铜脚炉散发着融融暖意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与那日“疏勒”阁中相似的、淡雅而持久的梅蕊冷香。
车窗挂着厚实的赤红棉帘,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与视线。
马车缓缓启动,随着车队一同向南而行。
车厢内,王曜刻意选了靠近车门的位置坐下,身体绷得笔直,目光盯着脚下晃动的毯子,试图与坐在内侧的董璇儿保持距离。
然而,他刚坐定,还未喘匀气息,身旁香风一动,董璇儿已挪身过来,紧挨着他坐下。
方才在外人面前那副端庄坦然的模样瞬间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而炽热的亲昵。
“怎么?”
董璇儿侧过头,吐气如兰,带着笑意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在他耳边呓语。
“方才在外面,不是还装作与我不熟么?这会儿没人了,还躲着我作甚?”
她一边说着,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已悄然从披风下探出,精准地覆上了他置于膝上、紧紧握拳的手背。
王曜浑身一僵,猛地就想抽回手,却被她更紧地按住。
“别动!”
董璇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眸中水光潋滟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又夹杂着一丝撒娇的意味。
“外面可都是耳朵,你若是闹出动静,让子臣、永业他们听见了……啧啧,你猜他们会怎么想?你王曜王子卿的清誉,还要不要了?”
她话语轻柔,却字字带着威胁与诱惑。
王曜闻言,动作顿时滞住。
是啊,若在此刻与她撕扯起来,惊动了前后车辆的人,那才真是百口莫辩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他僵在原地,感受着手背上那柔软而执拗的触感,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自两人接触之处蔓延开来,直冲顶门。
心中又是气恼,又是无奈,更有一丝……被这隐秘亲昵所勾起的、连他自己都深以为耻的悸动。
见他不再挣扎,董璇儿得寸进尺,指尖在他紧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