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理会大厅内投来的各异目光,径直沿着木梯重返二楼。
廊道依旧幽暗,唯有“疏勒”阁门缝下透出些许烛光。碧螺抢先一步,推开房门,带着哭音道:
“小姐,王郎君回来了!”
王曜迈步踏入阁内,暖香依旧,烛火摇曳。
目光急扫,却见食案旁、胡床上,皆不见董璇儿身影。
“董小姐?”
王曜心中疑窦顿生,唤了一声,无人应答。
他环顾四周,这雅阁虽大,却并无多少可藏匿之处。莫非她支撑不住,倒在了里间?
正当他举步欲向那以波斯挂毯相隔的里间探看时,忽觉身后一阵香风袭来,未及反应,一具温软的身躯已自身后紧紧贴附而上,两条手臂如藤蔓般环过他的腰际,在他身前交握,将他牢牢箍住。
王曜浑身猛地一僵,如同被冰雪浇透。
他倏然返首,映入眼帘的,正是董璇儿那张巧笑嫣然的脸!
她鬓发微乱,双颊绯红,眸中水光潋滟,哪有半分病容?那眼底深处,闪烁着狡黠、得意与一种近乎狂热的迷恋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?”
王曜惊怒交加,试图挣脱她的束缚。
董璇儿却咯咯轻笑出声,非但不松手,反而将脸颊贴在他背心,深深吸了一口气,鼻音糯软,带着醉人的醺意:
“嗯……你的味道,真好闻……有墨香,有风雪气,还有……男子的阳刚之气……想死我了……”
她一边呓语般说着,一只不安分的手竟已从他腰际滑入衣袍之下,隔着中衣,在他紧实的小腹与胸膛上游移抚摸。
王曜只觉被她触及的肌肤如同火烧,他又惊又怒,更是羞愤难当。
自己堂堂七尺男儿,太学学子,竟几次三番被这女子如此戏弄轻薄!他低吼一声:
“董璇儿!你快放手!”双臂运力,便要挣开。
然而,不知是董璇儿情急之下真的力气奇大,十指紧扣难以掰开,还是王曜内心深处,对这具紧贴着自己的温香软玉、对这大胆炽烈的触碰,存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与贪恋,那挣扎竟显得有些徒劳。
她的手臂如同烙铁,她的气息喷在颈侧,带着酒香与女子特有的甜腻,竟让他一时气血翻涌,力道涣散。
“碧螺!”
王曜疾呼,希望能唤来丫鬟解围。
可回首间,只见那雕花木门不知何时已悄然紧闭,门外寂然无声,哪还有碧螺的影子?
他顿时明白,这主仆二人,早已设下圈套,只待他折返!什么呕吐发病,全是骗他回来的幌子!
这一认知如同冷水浇头,却似乎更激起了某种潜藏的反抗与……躁动。
两人在阁中拉扯,喘息声渐渐粗重。
......
也不知过了多久,风停雨歇。
阁外廊下,碧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双手紧紧捂住耳朵,一张小脸早已羞得通红似火,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。
方才里间隐约传来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,虽不甚清晰,却也足以让她这未经人事的少女心慌意乱,无地自容。
她依着小姐事先的吩咐,强忍着羞怯,紧张地四下张望,确保没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这“疏勒”阁。
风雪之声似乎也已停歇,唯有她那颗怦怦乱跳的心,在寂静中鼓噪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