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绍听得瞪大了眼睛:
“还有这事?子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!猎虎说了,这破案怎地瞒得死死的?快从实招来!”
徐嵩和杨定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,连尹纬都微微挑眉,看向王曜。
王曜见众人目光灼灼,心知躲不过,又见董璇儿巧笑倩兮地将事情引到此处,心中对此女的心计与执着颇感无奈,只得简略道:
“机缘巧合,略尽绵力而已,并非什么值得夸耀之事。此案能破,亦赖县衙郝贼曹等人协力,曜何敢居功。”
董璇儿却不依不饶,接口道:
“王郎君过谦了,若非你明察秋毫,从尸身指甲缝中的褐色污渍、现场翻倒的砚台位置,乃至一枚不起眼的银质耳挖勺等细微处入手,推断出凶手伪造密室、内部作案的可能,又怎能顺藤摸瓜,查出那赵妻龙氏与竞争对手吴仁义私通合谋的真相?”
她将案情关键处娓娓道来,虽未过分渲染,却已将王曜在此案中的核心作用凸显无遗。
杨定听得拍案叫绝:
“好家伙!子卿你还有这等断狱之才!藏得够深啊!我只当你是个读书种子,没想到竟是个文武双全、明察秋毫的全才!”
他用力拍着王曜的肩膀,兴奋之情溢于言表。
吕绍更是咋舌:
“指甲缝里的污渍?银耳挖勺?子卿,你这眼力也忒毒了!我平日看你读书细致,没想到查案也这般厉害!怪不得董小姐对你……”
他话到嘴边,瞅了瞅董璇儿似笑非笑的表情,又咽了回去,但那意思不言自明。
徐嵩亦赞叹道:“见微知着,明察秋毫,子卿之能,确非常人可及,《论语》云‘视其所以,观其所由,察其所安’,子卿可谓得之。”
尹纬虽未直接称赞,却也微微颔首,看向王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。
董璇儿一番话语,既展示了王曜不为人知的才能,更在众人面前不着痕迹地塑造了她与王曜之间“非同一般”的联系——她深知案情细节,且言语间对王曜的推崇与那微妙的亲近感,足以让杨定、吕绍这些直肠子的武人、富家子产生联想。
席间气氛因董璇儿的到来与她所讲述的“故事”而更加热烈。
苻笙也听得入神,忘了饮酒,此刻插嘴道:
“没想到王曜你看着文文弱弱,竟有这般本事!比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书生强多了!”
她性格直爽,赞誉也直接。
董璇儿趁热打铁,执起酒杯,对王曜柔声道:
“王郎君,于公,你助家父破解悬案,安定地方;于私,你……待璇儿亦是不同。璇儿借这杯酒,聊表谢意。”
说罢,也不待王曜回应,便以袖掩面,将杯中酒饮尽。
她此言更是暧昧,一句“待璇儿亦是不同”,引人遐思,偏又让人抓不住实质。
王曜被她这番连消带打弄得进退维谷,解释似乎显得欲盖弥彰,不解释又等于默认,只得举杯含糊道:
“董小姐言重了。”
将酒饮下,只觉得这葡萄酿今日格外涩口。
杨定和吕绍见王曜吃瘪,更是兴致高涨。
杨定大手一挥:
“今日难得齐聚,子卿又立新功(指破案),岂能不庆贺?来,子卿,我再敬你一杯!”
说着便给王曜斟满。
吕绍也起哄道:“对对对!还有董小姐,巾帼不让须眉,见识不凡,也当共饮!”
徐嵩见王曜面露难色,知他酒量浅,温言劝道:
“子卿酒量不及诸位,还是慢饮为好。”
杨盛也小声附和:“徐世兄说的是。”
然而杨定和吕绍正在兴头上,又有苻笙在一旁笑嘻嘻地帮腔:
“怕什么!醉了便醉了,反正是在苑中,又不会丢了他!”
董璇儿虽未直接劝酒,但那盈盈笑意,无疑助长了气氛。
于是,在杨定、吕绍、苻笙乃至董璇儿或明或暗的“围攻”下,王曜左支右绌,接连又被劝饮了数杯。
他初时尚能保持清明,然那葡萄酿后劲颇足,混合着先前所饮的其他酒液,渐渐便觉得头晕目眩,眼前人影晃动,耳畔笑语喧哗似乎也隔了一层。
他勉力想维持坐姿,却觉身不由己,天地仿佛都在旋转。
就在王曜醉意朦胧,即将不支之际,不远处,舞阳公主苻宝在两名宫女伴随下,正缓步穿过宴席间。
她已褪去方才参与祈福仪式时的沉重礼服,换了一身更为轻便的月白绣银线折枝梅的襦裙,外罩浅碧薄纱披帛,清雅如月下初绽的玉簪。
她目光原本正望向王曜等人所在的方向,似是想过来与这位方才在赋诗环节大放异彩、见解又与自己颇为相投的太学生打声招呼,略作交谈。
然而,当她走近些,看清那正五边形席案上的情形时,脚步不由得微微一滞。
但见王曜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