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的苻晖紧紧抱住!
这一下变起仓促,众人都是一愣。
吕绍、尹纬与王曜、徐嵩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,心照不宣。
吕绍立刻大叫一声:
“哎呀!怎么动起手来了!快拉开!快拉开!”
说着便和尹纬一同冲上前,看似要去拉扯抱住苻晖的杨定,实则四只手肘借着身体掩护,狠狠地、不留痕迹地撞击在苻晖的背心、后腰等柔软之处。
苻晖猝然被抱,又遭此暗算,闷哼一声,痛得龇牙咧嘴。
徐嵩和王曜也趁机上前,混在涌上来的人群中,王曜看似要去掰杨定的手臂,膝盖却不着痕迹地顶了苻晖腿弯一下;
徐嵩则在一旁看似焦急地推搡,手肘亦暗中发力。
其他几个平日与杨定交好、或对苻晖跋扈不满的太学生,也心领神会,纷纷涌上,你一拳我一脚,表面拉架,实则都将拳脚往苻晖身上招呼。
场面一时混乱不堪。
翟辽起初还在叫好,待发现苻晖脸色发白,表情痛苦,才觉不妙,连忙带人奋力挤进人群,高声喝道:
“住手!都住手!成何体统!”
王曜、吕绍等人见好就收,瞬间收力后撤,混入人群,仿佛只是热心劝架而已。
杨定也顺势松开了苻晖,兀自气喘吁吁,怒目而视。
翟辽等人七手八脚扶住踉跄倒退的苻晖。
苻晖只觉背心、后腰、腿弯无处不痛,气血翻涌,指着杨定和王曜等人,气得浑身发抖: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好大的胆子!竟敢……”
“四哥!”
一直冷眼旁观的舞阳公主苻宝终于开口,声音清冷。
“今日是笙姐姐大喜之日,闹洞房也该有个限度。子臣驸马亦是性情中人,一时冲动罢了,再闹下去,惊动了父王与母后,大家面上都不好看。”
广平公苻熙也淡淡道:
“四弟,适可而止吧。”
苻晖见兄妹皆如此说,又见周围众人眼神异样,自知再闹下去也占不到便宜,反而更显自己无理取闹。
他狠狠瞪了杨定和王曜一眼,目光阴鸷地在吕绍、尹纬等人脸上扫过,似要记住这些暗中下手之人,最终在翟辽搀扶下,悻悻离去,连句狠话都未及撂下。
一场风波,终告平息。
杨定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婚服,深吸几口气,平复了心绪。
他目光扫过王曜、吕绍、徐嵩、尹纬等人,见他们虽神色如常,但眼神交汇处,自有默契与关切流淌。
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感激地朝他们微微颔首。
这份在权势面前不动摇、在朋友受辱时暗中相助的情谊,远比任何贺礼都来得珍贵。
司仪官见状,连忙高声宣布:
“吉时已到——送新郎新娘入洞房——”
鼓乐再奏,喜庆的气氛重新笼罩院落。
宫女们搀扶着苻笙,杨定在众人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声中,最后看了一眼院中的挚友们,转身,步履沉稳地迈入了那红烛摇曳的洞房。
朱红色的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纷扰。
侯府的笙歌笑语依旧在夜色中弥漫,而这一对新人的未来,以及暗流涌动的长安朝局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