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听吕绍道过苻朗此类轶事,今日亲见,仍觉匪夷所思,心下暗叹此公任性放达至此,实非常理可度。
他不欲与这类宗室贵胄多有交集,便收回目光,转而望向主院方向。
此时,吉时将近,宾客大多已至,纷纷向主院汇聚。
王曜便带着帕沙与阿伊莎,也随着人流移步主院。
主院极为开阔,青砖墁地,四周廊庑下、甚至庭院中临时搭起的锦棚下,都已设好了观礼的席位。
北面正厅阶前,已铺设好了大红的氍毹,一直延伸至院中。
氍毹两侧,陈列着象征男方家世的戟架、旌旗,以及女方带来的丰厚嫁妆,琳琅满目,耀眼生辉。
鼓吹乐队分列两旁,笙、箫、管、笛、筚篥、琵琶、羯鼓……诸般乐器俱全,乐工们皆着彩衣,静候号令。
王曜寻了一处靠近廊柱、视野尚可却又不太引人注目的位置站定,让帕沙与阿伊莎立于自己身侧。
阿伊莎望着这宏大而庄严的场面,小手不由自主地又攥紧了衣角,呼吸都放轻了许多。
忽听环佩叮咚,香风袭人。
一群宫女宦官簇拥着几位宫装贵妇与皇子公主,自侧门迤逦而入,被引至正厅东侧的尊贵席位上落座。
为首一位中年贵妇,身着翟衣,头戴花树冠,气质雍容华贵,正是苻宝、苻锦、苻诜的生母张贵妃。
她身后跟着易阳公主苻锦,依旧是那副活泼好奇的模样,一双大眼骨碌碌四处张望。
而舞阳公主苻宝,则安静地随在母亲身侧,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碧色绣银线莲花的宫装长裙,青丝绾作朝云近香髻,仅簪一支素雅的碧玉簪和几朵细小的珍珠花,气质清冷,宛如秋荷。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在与王曜视线偶然相接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示意,随即淡然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