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公远道而来,这份厚礼,朕收下了。”
朱棣重新坐回龙椅,脸色恢复了那种帝王特有的深不可测,“回去告诉辽王。二百里,确实很近。”
“朕的马,跑这点路,也就是半天的功夫。”
“但这半天的路,有些人走了一辈子,也未必能走得完。”
“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,等着朕哪天有空,去给他……回礼。”
陈祖义收敛了笑容,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。
他挥挥手,手下收起了枪。
“一定带到。”
陈祖义再次拱手,然后转身,带着那箱子报纸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那背影,就像是一把插进北京城心脏的钢刀。
大殿内,一片狼藉。
朱棣看着那箱留下的报纸,又看了看满地惊恐的百官,突然觉得有点累。
这哪里是迁都。
这分明是搬到了火山口上。
“退朝!”
侯显还没喊完,朱棣已经转身向后殿走去。
“把那箱子东西抬到朕的书房去!”
“朕要一张一张地看!看那个蓝玉,到底还要给朕玩什么花样!”
那天晚上,紫禁城的书房里,灯火通宵未灭。
朱棣对着那份《辽东日报》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他看的不是那些嘲讽的话,而是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据:
【辽东今年钢铁产量突破万吨】
【沈阳兵工厂完成第三期扩建】
【大辽银行存储银两再创新高】
越看,他就越是心惊。
这报纸上写的,不仅仅是新闻,而是一个正在飞速崛起的恐怖怪兽。
“老和尚……”
朱棣对着空荡荡的房间,喃喃自语,“咱们这次,是不是真的……把那个人给放虎归山了?”
黑暗中,没有回答。
只有窗外北京城那依旧寒冷的风,在呜呜地吹着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,又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,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