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辽王的贺礼?”
礼部尚书忍不住嘲讽道,“几捆烂纸?这辽东是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?”
周围的大臣们也都发出了窃笑声。
陈祖义没理会他们的嘲笑,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一捆,解开绳子,抽出一张,然后抖开。
那张纸很大,约莫有半个桌面那么大。
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,还有几幅看着像是炭笔画的图。最顶上,用又黑又粗的大字印着四个字——
《辽东日报》
“这是……”朱棣眼神一凝。
他虽然没见过这东西,但他当过燕王,知道情报的重要性。这玩意儿看着像是邸报,但邸报哪有这么大张旗鼓印这么多的?
“呈上来。”
大太监侯显小跑着下去,接过那张纸,恭恭敬敬地呈到朱棣面前。
朱棣接过来,只扫了一眼,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,瞬间变得铁青。
那握着纸的手背上,青筋暴起,几乎要把那薄薄的纸张给捏碎。
头版头条,赫然写着一行加粗的大字:
【热烈欢迎永乐皇帝乔迁新居,此地离前线仅二百里!】
再往下看,副标题更是杀人诛心:
【论北京城防之隐患:我们的火炮射程真的够不着三大殿吗?——辽东军工司首席专家访谈】
而旁边那幅配图,画的赫然就是北京城的鸟瞰图,上面用红圈标出了几个位置,下面还配了一行小字:“这也是个不错的靶子。”
这哪里是贺礼?
这分明就是恐吓信!
是在告诉朱棣:你还在那儿沾沾自喜呢?你在我眼里就是个活靶子!你修的这皇宫,我只要想,随时都能给你炸平了!
而在那张纸的背面,内容更是五花八门。
有《论“辽元”为何比“大明宝钞”更值钱》,有《江南织工待遇调查:为什么他们都想来辽东》,甚至还有专门用来连载评书段子的版块,讲的是《蓝大帅智取鸭绿江》。
这东西如果流传出去……
朱棣感到一阵透骨的寒意。
这不是刀枪剑戟,这是在人心上动刀子啊!
如果大明的百姓、士兵、读书人,每天都看着这种东西,看着辽东那边日子过得有多好,看着朝廷有多无能,那这仗还用打吗?
“辽王……好手段。”
朱棣把那张纸慢慢折起来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这就是他说的新鲜玩意儿?”
“正是。”
陈祖义笑眯眯地说,“我家大王说了,这东西印起来便宜,一天能印几万份。以后呢,不仅辽东百姓人手一份,他也会让人顺着运河、海路,给陛下和各位大人……每日都送一份来。”
“毕竟,兼听则明嘛。”
“他还说,陛下要是想在上面发个圣旨,或者写点什么‘朕心甚慰’的话,他也欢迎。不过嘛,那是广告位,得收钱。”
全场死寂。
那些刚才还在嘲笑的大臣们,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,虽然没看清纸上写的啥,但看皇上的脸色,就知道这绝对是个能要人命的东西。
“放肆!”
朱高煦再也忍不住了,他一把夺过旁边侍卫的长刀,冲着陈祖义就砍了过去,“敢辱父皇!老子劈了你!”
“汉王!”朱棣大喝一声。
但已经晚了。
朱高煦是含恨出手,这一刀带着风声,直奔陈祖义的面门。
陈祖义却连躲都没躲,只是眼神微微一冷。
“当!”
一声脆响。
陈祖义身后的一个壮汉,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上前一步,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得可怜的……火铳?
不对,那不是火铳。
那是辽东军工司最新研制的“自卫型短管霰弹枪”(也就是后来的手喷子雏形)。
但他没开枪,而是用那厚重的枪管,硬生生地磕开了朱高煦的刀锋。
火星四溅。
朱高煦只觉得虎口一震,那把刀竟差点脱手。他还没反应过来,那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。
“汉王殿下,”陈祖义慢悠悠地说道,“这玩意儿只要扣一下,你这脑袋可就真的成烂西瓜了。要不要试试?”
“你敢在御前行凶!”朱高煦虽然被枪指着,但那股子凶性还在,还在瞪眼。
“行了!”
朱棣猛地站起来,龙袍一挥,将御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,“都给朕住手!”
他死死盯着陈祖义。
今天这场大朝会,已经被彻底搅和了。
杀陈祖义?
现在杀了他,除了泄愤毫无用处,反而会立刻引爆战争。而眼下,北京城的城防还没完全修好,库里的银子只够发三个月军饷,更别说那刚得罪了的宁王旧部还没彻底归心。
还没到时候。
“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