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马上就要得手的时候,那些放完枪的步兵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慌乱地装弹或逃跑,而是迅速向两侧散开。
露出了后面的龙骑兵。
这群骑兵并没有冲锋,而是端起了一种短一些的骑枪,对着近在咫尺的朱高煦他们,又是劈头盖脸的一轮齐射。
“噗噗噗!”
这一次的距离太近了,太狠了。
朱高煦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拳,左肩的护肩甲被直接打碎,鲜血喷涌而出。他身边的亲卫更是倒下一片。
“王爷!小心!”
几名死士拼死护在他前面,却瞬间被打成了筛子。
更可怕的是,在两轮齐射之后,那群龙骑兵不仅没有退,反而拔出了明晃晃的马刀,在一个黑脸大汉(耿璇)的带领下,如同猛虎下山般反冲了出来。
“杀!”
一方是被打懵了、队形散乱的残兵;一方是蓄势待发、装备精良的生力军。
胜负在那一刻就已经注定。
朱高煦虽然勇猛,连挑了三个龙骑兵,但他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弟兄,看着这群如同机器一样冷酷、高效杀人的对手,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这根本不是打仗。
这是在屠宰。
“王爷!快走!顶不住了!”
副将拼死拉住朱高煦的马缰,大吼道,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啊!”
朱高煦看着满地的尸体,那是他最精锐的家底啊。
“蓝玉……耿璇……老子跟你们没完!”
他不甘心地怒吼一声,捂着伤口,调转马头,在一群亲卫的拼死掩护下,向着南边狼狈逃窜。
耿璇勒住战马,并没有下令追击。
他吹了吹还有些发烫的枪管,看着朱高煦逃窜背影带来的滚滚烟尘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皇帝。”
他对着朱高煦的方向大喊,“想打架,我们奉陪。但下次再敢越界,就不是留下一只胳膊那么简单了!”
……
三天后,南京。
朱高煦灰头土脸地跪在御书房外,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哪里还有出发时的不可一世。
御书房里,朱棣听着探子的汇报,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他早就料到可能会输,但他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,这么快。
三千精骑,即使是对上两万步兵也能冲个七进七出。可面对那几百条枪,竟然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打残了。
这不仅是败仗的问题。
这是在告诉他,大明引以为傲的骑射功夫,在那个新时代面前,已经落伍了。
“陛下,汉王还在外面跪着……”侯显小心翼翼地提醒。
“让他跪着!”
朱棣冷冷地说道,“没用的东西!朕的雷霆之怒还没发,他倒先给朕丢了这么大一人!”
虽然嘴上骂得凶,但朱棣心里更多的是深深的忧虑。
这次试探,让他彻底看清了两边的差距。
那种差距,不是靠什么将士用命、计谋百出就能弥补的。那是实实在在的硬实力代差。
如果不想办法追上去,这大明江山,怕是真的要改姓蓝了。
朱棣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听着远处工地上隐约传来的打桩声。
那里正在修缮皇宫的一角。
“看来……朕的那个决定,不能再拖了。”
朱棣看着北方,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既然在骑兵上打不过,那就必须要有一个能依托坚城、发挥国力优势、能跟蓝玉近距离对耗的战略支点。
那个支点,就是北平。
“传旨。”
朱棣转过身,声音沉稳得可怕。
“召姚广孝、夏原吉、邱福即刻进宫。朕……有大事要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