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奏折一合,“咱们刚跟蓝玉签了‘江淮和议’,这才消停几天?你这时候去挑事,是想让天下人骂朕言而无信吗?”
“父皇!那和议就是张废纸!”
朱高煦急切地争辩,“蓝玉狼子野心,他霸占北平,截断运河,还跟……还跟朝中某些人不清不楚。咱们越是退让,他就越是得寸进尺!儿臣不才,愿带本部三千精骑,去山东德州那一带探探虚实。若是能胜,正好挫挫他的锐气;若是败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豪气,“若是败了,那就是儿臣一人鲁莽行事,与朝廷无关!父皇只管治儿臣的罪,绝不连累大局!”
朱棣看着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,眼神复杂。
他知道朱高煦野心大,性子野。
但他不得不承认,朱高煦这番话,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自从和议之后,蓝玉在北边又是搞建设又是练兵,实力一天天壮大。而自己这边却被南方战事拖住,只能干瞪眼。
朱棣确实想知道,这几年过去了,辽东军到底变成了什么样。
到底能不能打?
如果只是小规模的试探,正如朱高煦所说,胜了提振士气,败了也能甩锅给这个莽撞儿子。
这是帝王的算盘。
沉默良久,朱棣缓缓开口。
“高煦啊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要去探探,也不是不行。但朕有言在先,不可大动干戈,不可深入敌境。若是见势不妙,即刻撤回。还有……”
朱棣深深看了他一眼,“这事儿,是你自己要去打猎,不是朕派你去的。明白吗?”
朱高煦大喜过望,重重磕了个头:“儿臣明白!儿臣这就去为父皇打个样儿回来!”
说完,他兴冲冲地退了出去,那背影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朱棣看着他的背影,不知为何,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……
山东,德州。
这里是“江淮和议”划定的临时边界线。北边是辽东控制区,南边是大明控制区。
虽然签了和议,但双方都在边境上陈兵数万,气氛一直很紧张。
这一日清晨,大雾弥漫。
德州城外的旷野上,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。
朱高煦身披重甲,手持长槊,依然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三千营铁骑,像是一把尖刀,撕开了晨雾。
“兄弟们!前面十里就是辽东军的一个巡逻哨所!”
朱高煦大声吼道,“那是咱们的地盘!今天,咱们就去把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叛军给撵回去!谁要是怕死,现在就滚回去吃奶!”
“杀!杀!杀!”
这三千人都是跟着朱高煦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,个个悍不畏死,被这一激,顿时嗷嗷叫着冲了上去。
在他们看来,辽东军再厉害,也不过是一群只会在远处放炮的软脚虾。真到了近身肉搏,哪里是他们这帮大明精锐骑兵的对手?
然而,他们错了。
错得很离谱。
就在他们刚刚越过那条无形的边界线,冲到一个名为“八里台”的小土坡前时。
“砰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掌旗兵,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,连人带旗栽倒马下。
“有埋伏!”
朱高煦一惊,勒住战马。
只见前方的土坡后面,并没有什么巡逻哨所,而是整整齐齐地站起了一排身穿黑色军服、头戴钢盔的士兵。
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长枪大刀,而是清一色的新式燧发枪。
而在他们身后,几百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骑兵正在做着奇怪的动作——他们在马上装填火药。
那是耿璇新组建的“龙骑兵”。
“什么鸟玩意儿?给我冲!踏平他们!”
朱高煦虽然惊讶,但他毕竟是打老了仗的,知道这时候不能退,必须一口气冲过去,只要冲进火枪队的阵列,那就是砍瓜切菜。
三千铁骑瞬间加速,如同一股钢铁洪流,向着那个薄薄的线列冲去。
“预备——放!”
土坡上,那个年轻的辽东军官冷冷地挥下了指挥刀。
“砰砰砰砰砰!”
一阵如暴豆般的枪声响起。白烟瞬间笼罩了土坡。
那不是排枪,那是死亡的金属风暴。
冲在最前面的一排骑兵,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瞬间人仰马翻。那种密集的子弹,即使是精良的铁甲也挡不住。
“不要停!继续冲!”
朱高煦红着眼,挥舞着长槊拨开几颗流弹。
他自信,只要让他近身,哪怕只有十步,他也能把这帮人杀光。
一百步。
五十步。
三十步。
就在朱高煦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