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大明企图通过海运突围的战略,就像一个刚吹起来的肥皂泡,还没飞高,就被一根黑色的针,无情地戳破了。
这片大海,早已不再是大明的后花园。
而是那个北方巨兽的私人领地。
……
南京,皇宫。
朱棣看着跪在地上请罪的陈瑄,还有那份虽然一粒未少、却原封不动运回来的粮食清单。
并没有如陈瑄预料的那种种雷霆大怒。
朱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脸色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旁边那张被他掀翻的御案已经换成了新的,但这屋子里的气氛,却比上次还要压抑。
“没打?”
朱棣问。
“回陛下……没打。”
陈瑄头都不敢抬,“罪臣……也是为了保全船队。那黑龙舰队船坚炮利,且速度奇快。若是硬拼,只会徒增伤亡,粮食……也必然保不住。”
“朕知道了。”
朱棣挥挥手,像是赶苍蝇一样,“下去吧。这次不怪你。”
陈瑄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。
大殿里只剩下朱棣一个人。
他站起身,走到那个巨大的青花瓷鱼缸前,看着里面游动的几条金鱼。
“海运……也断了。”
他自言自语,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,“运河不通,海路不通。他蓝玉这是要把朕憋死在这个金陵城里。”
他猛地伸手,抓向水里的鱼。
那条金鱼惊慌失措地想要逃窜,却被那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捏住。
“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法子了吗?”
朱棣用力一捏,金鱼在他手中失去了生机。
他把死鱼扔回水里,看着那一抹殷红在清澈的水中晕开。
“困住朕?做梦!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宫墙,看向北方。
那是北京的方向。
也是蓝玉无法完全掌控的、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陆地。
如果水路走不通,那就走陆路。
如果和平走不通,那就用战争去开路。
“传郑和。”
朱棣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股决绝,“朕要见他。立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