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张辅泣血上奏……”
他终于下笔,墨迹在纸上晕开,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,“此时之安南,看似大局已定,实则危机四伏。”
“贼军遁入山林,化整为零,以辽东之火器,行鬼魅之战法。我军大兵团难以展开,有力无处使。”
“且此地气候恶劣,瘴气横行。北方将士水土不服,病死者十倍于战死者。”
“粮道漫长,转运艰难。每一粒米,皆是民脂民膏;每一条命,皆是国之柱石。”
“此乃泥潭,进易退难。”
“若长此以往,恐非但不能为朝廷增加赋税,反成国库之巨大缺口。臣恐……大明之血,将流干于此蛮荒之地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张辅把笔一扔,瘫坐在椅子上。
帐外,雷声滚滚,一场暴雨又要来了。
这雨,会冲垮刚修好的路,会把营地变成泽国,会让更多的士兵染上风寒。
而在北方的沈阳,那个始作俑者,恐怕正端着热茶,在地图上把安安这块地方,圈成了一个红色的死地。
“蓝玉……”
张辅看着帐顶,低声咒骂了一句,“算你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