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呆呆地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死亡之门,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。
冷汗瞬间湿透了重甲里面的衣衫。
就差一点!
就差那么半个马身的距离!
他朱棣的大业,他还没当上的皇帝,就连他这条命,差点就交代在这破成门洞子里了!
“给我杀!”
城头上突然冒出无数人头。
本该自缢的铁铉就站在城楼正中间,手里拿着一张硬弓,满脸都是得意的冷笑,“朱棣老贼!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自来投!兄弟们,给我射死他!”
“嗖嗖嗖!”
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一般扑向城下的朱棣。
与此同时,两侧的瓮城墙上也推下了一块块磨盘大的滚石。
这是早有预谋的绝杀陷阱!
“保护王爷!”
朱能大吼一声,想都不想就从马上跳下来,举起手里的大铁锤,硬生生地磕飞了两块砸向朱棣的石头。
亲卫们更是不要命地扑上来,用身体给朱棣筑起了一道肉墙。
“撤!快撤!”
朱棣这才回过神来,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,调转马头,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,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往回窜。
一支利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,把他那个装饰着红缨的头盔都给射飞了。
披头散发,狼狈至极。
这就是燕王朱棣,自起兵以来最丢人、也最接近死亡的一刻。
一口气跑回大营,朱棣翻身下马,脚下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铁铉!”
他咬牙切齿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,带着血腥味,“我要把你碎尸万段!我要屠城!屠城!”
他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亲兵,拔出腰刀,对着面前的空气乱砍一气。
“把炮都给我推出来!”
朱棣歇斯底里地吼道,“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光!哪怕是用手抠,我也要把这破城给我抠塌了!我要让黄河水淹死这帮王八蛋!”
“王爷息怒,王爷息怒!”
姚广孝赶紧上来抱住他,“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!那铁铉既然设了这个局,肯定还有后手!咱们要是乱了方寸,就真中了他的计了!”
“我不管!”
朱棣眼睛通红,“我长这么大,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!差点被人砸成肉饼啊!这口气不出,我这燕王也不用当了!”
……
城头上,一片欢腾。
铁铉哈哈大笑,拍着盛庸的肩膀:“好演技!若不是盛都督这副天生的哭丧脸,哪怕是朱棣那么精的人,也未必肯信!”
盛庸苦笑:“大人就别取笑我了。刚才那一下要是砸中了,那就是泼天的大功。可惜啊,就差那么一点点。”
“这叫命不该绝。”
铁铉收起笑容,看着远处混乱的燕军大营,“不过经此一吓,朱棣那狗贼肯定会恼羞成怒。接下来的日子,不好过了。”
“怕什么!”
盛庸豪气顿生,“连他的马头都被咱们砸烂了,还怕他个鸟!只要城还在,咱们这济南,就是钉死他的一根钉子!”
“对了。”
铁铉突然压低声音,“那个李景隆……还在窖里?”
盛庸点点头:“还在呢,吓得裤子都尿湿了,说死活不出来。”
“随他去吧。”
铁铉一脸嫌弃,“留着他也是个祸害,等打退了朱棣,咱们再跟朝廷参他一本!”
……
当天夜里。
报复性的炮击开始了。
朱棣把所有从辽东买来的、甚至是从南军手里缴获的火炮,一共一百多门,全部一字排开,对准了济南的北城墙。
没有任何试探,没有任何花哨。
就是单纯的火力和怒火的倾泻。
轰轰轰!
炮声整整响了一夜。
济南城的那段城墙,在这样高强度的轰击下,就算是铁打的也遭不住。
到了天亮时分,一段几十丈长的城墙已经被轰塌了大半,豁口处尘土飞扬,看起来摇摇欲坠。
“填河!”
朱棣红着眼下令。
数千名民夫被驱赶着,背着沙袋冲向护城河。他们要把那段豁口下面的河填平,给冲锋铺路。
“王爷!”
一个工匠模样的将领跑过来,“那黄河决口的事儿……也准备好了。只要您一声令下,咱们就能炸开大堤,引水灌城!”
这招太狠了。
引黄河水灌济南,那不仅是淹死守军,这是要把全城几十万百姓都给淹死啊。
姚广孝在一旁听得直皱眉,刚想开口劝阻。
突然,城头上有了新的动静。
只见豁口处,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修补城墙的士兵。
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