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安和瞿能,那是硬骨头,啃起来崩牙。”
朱棣指了指那面帅旗,“咱们要打的,是那个软柿子。”
他突然举起马刀,对着身后的几十名亲卫喊道:“把那个东西给我拿出来!”
几个壮汉立刻从马背上解下一个个布包,打开来,里面赫然是蓝玉送来的那批遂发枪!
这些枪虽然只有几十支,数量不多,但在这种冷兵器混战的关键时刻,那就是大杀器。
“跟紧我!”
朱棣一夹马腹,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。
他没有冲向被围的瞿能,也没有去堵截过河的平安。
他带着这几百人,居然绕了一个大圈,利用河道边的一片芦苇荡做掩护,鬼魅般地朝着李景隆的中军方向摸了过去。
这是一招险棋。
几百人去冲击几十万人的中军?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找死。
但朱棣赌的就是李景隆想不到。
赌的就是李景隆那个草包,只要一点点惊吓,就能让他把整个大军带崩。
“砰砰砰!”
河滩上的厮杀还在继续。
而此时,李景隆正骑在马上,还在那儿犹豫要不要全军过河。
“平安和瞿能怎么这么费劲?”
李景隆皱着眉头,“不就是几千燕军吗?怎么还没拿下来?”
突然,侧翼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。
那种声音不像弓弦崩响,更像是爆豆子一样的脆响。
紧接着,他身边的几个亲兵,脑袋上突然爆出一团血花,一声不吭地栽倒下马。
“有刺客!”
护卫们大惊失色,纷纷拔刀把李景隆围在中间。
李景隆透过人缝,惊恐地看到,就在侧翼不到两百步的地方,一小队骑兵正冲破芦苇荡,像是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鬼,直扑他的帅旗而来。
为首那人,一脸络腮胡子,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狼。
那是……朱棣!
“他……他怎么过来的?”
李景隆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砰!”
朱棣也不废话,抬手就是一枪。
虽然这枪没打中李景隆,但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,把那个金灿灿的盔缨给打飞了。
这一下,把李景隆最后那点胆子给彻底打飞了。
“护驾!护驾!”
李景隆尖叫起来,拨转马头就往后缩。
他这一缩不要紧,帅旗也跟着往后倒。
战场上最怕的就是这个。前面的士兵正在拼命,一回头发现大帅的旗子倒了或者跑了,那军心瞬间就崩了。
“大帅跑了!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。
原本还整齐的南军中军方阵,瞬间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子,开始出现了动摇和混乱。
而在河对岸,正准备拼死救援瞿能的平安,一回头看到中军乱了,气得把手里的长枪都给折断了。
“这个废物!”
平安仰天长叹。
他知道,这仗,还没怎么打,就已经输了一半了。
但朱棣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。
他一边换着备用的手铳装填火药,一边狞笑着对身边的亲卫喊道:“看到那面旗子了吗?给我死死咬住它!谁要是能把那旗子砍下来,老子把女儿嫁给他!”
“杀!”
这几百名燕云十八骑般的死士,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,硬生生像一颗钉子一样,楔进了几十万大军的缝隙里,直奔那颗最值钱的脑袋而去。
白沟河的河水,开始慢慢变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