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动脑子。”
他看向张玉,“你带三千精骑,去苏家桥那边埋伏。记住,多插旗帜,搞点动静出来。李景隆那个草包最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,他肯定以为那是咱们的主力。”
“是!”张玉领命而去。
“朱能,你带两千人,绕到侧翼的树林子里。等他们跟张玉交上手了,你别急着出击,看我不举红旗,你就别动。给我盯着他们的粮车。”
“遵命!”
朱棣站起来,翻身上马。他拔出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马刀,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剩下的人,跟我来。”
朱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咱们去会会那位曹国公,看看他这次是不是又换新裤子了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白沟河的南岸,南军的前锋已经抵达了。
领头的正是平安。
他没敢大意,一来就让士兵们停止前进,原地列阵。长盾在前,长枪在后,弓弩手分列两翼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御阵型。
“都打起精神来!”
平安骑在马上,大声吼道,“别看这就是个河滩子,说不定哪那个草窝里就藏着燕贼的骑兵!”
话音未落,对岸的芦苇荡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杀!”
一队骑兵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,呼啸着冲过了浅浅的河水。
为首一员大将,手持大刀,正是燕军猛将——邱福。
“放箭!”
平安一声令下。
南军阵中飞出一片箭雨。
但邱福他们显然早有准备。他们并没有直线冲锋,而是在河里就开始做起了Z字形的规避动作,身体紧紧贴在马脖子上。
箭矢大多落在了水里,激起一片片水花。
只有少数几匹马中箭倒地,骑士翻滚几圈,又被后面的同袍拉上马背,继续冲。
“这帮疯子!”平安暗骂一声。
不过这就是燕军的可怕之处。这帮人常年在边关跟蒙古人打交道,无论是骑术还是这种不要命的劲头,都是这群没怎么见过血的南方兵没法比的。
两军很快就撞在了一起。
“砰!”
战马撞在盾牌上的沉闷响声,骨头断裂的脆响,还有惨叫声,瞬间交织成一片。
平安并没有慌。他亲自带着督战队顶在最前面,砍翻了几个想往后退的逃兵。
“顶住!长枪给我捅!”
南军毕竟人多。那一排排密集的如同样子一样的长枪阵,还是给了燕军骑兵很大的杀伤。
邱福冲了几次,不仅没冲开缺口,反而折损了几百人。
“撤!”
邱福也不恋战,见到占不到便宜,呼哨一声,带着人转身就跑。
“别追!”
平安刚想拦着,但已经晚了。
后面的瞿能是个急性子,一看燕军败退,立马带着自己的部下就追了上去。
“瞿能!那是诱敌!”平安急得大喊,但声音已经被震天的喊杀声淹没了。
瞿能带着五千人,哇哇叫着冲过了河。
“兄弟们!建功立业就在今朝!抓住朱棣那个反贼,赏万金!封万户侯!”
瞿能一边跑一边喊,刺激得手底下的士兵眼睛都红了。
他们冲过了河滩,一直追到了苏家桥附近。
这里地形稍微有些复杂,有一片小树林和一个土坡。
就在瞿能的人马刚刚冲过土坡的时候。
“轰轰。”
两声并不算太响的爆炸声突然在队伍中间响起。
这不是什么大炮,而是那种被称为“掌心雷”的小型火药罐子。虽然炸不死多少人,但炸出的黑烟和巨响,却足以惊吓到战马。
瞿能的马受惊,差点把他掀下来。
紧接着,土坡后面和树林里,无数面燕军的大旗竖了起来。
“杀!”
张玉带着那早就埋伏好的三千精骑,这一次并没有直冲,而是分成了两股,像把钳子一样,狠狠地夹向了瞿能的腰部。
“中计了!”
瞿能大惊。
但这时候想撤已经来不及了。
双方的骑兵在狭窄的区域里绞杀在了一起。刀刀见肉,枪枪穿心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没动静的朱棣出现了。
他带着几百名亲卫,没有加入混战,而是如同那个最冷静的猎手,就在远处的一个高地上看着。
他看着瞿能被围,看着对岸的平安正在拼命整队想要过河救援,也看着远处那缓缓逼近的、李景隆那庞大而臃肿的中军大阵。
“王爷,平安要过河了,咱们要不要……”旁边的亲兵问。
“不急。”
朱棣摇了摇头,目光死死地锁住那面最大的“李”字帅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