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别唱戏了。”
朱棣一摆手,“本王不杀你,不是因为你会磕头。而是和尚说你有用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陈瑛面前,“你是按察使,这北平城里还有多少跟谢贵一条心的耗子,你应该比本王清楚吧?”
陈瑛眼珠子一转,立刻明白了,“清楚!太清楚了!那个通政司的李大人,还有盐运司的王大人……他们私底下没少骂王爷!罪臣都有记录!”
“好。”
朱棣满意地点点头,“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你带着本王的人,去把这些耗子都给我揪出来。若是漏了一个……”
“王爷放心!若是漏了一个,您拿我的脑袋当球踢!”陈瑛急忙表态,那叫一个信誓旦旦。
“去吧。”
看着陈瑛连滚带爬地跑出去“咬人”的背影,朱棣冷笑一声,“真是条好狗。”
……
清洗只是手段,目的是为了整编。
北平城虽然大了,但原来只有燕山三卫的部分兵马,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人。这还要算上昨晚投诚的那部分。
要想对抗朝廷的大军,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。
所以,扩军是当务之急。
午后。
朱棣带着张玉、丘福来到了城外的校军场。
这里原本是燕山卫的驻地,此时却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除了原有的士兵,更多的是今天一早贴出告示后,慕名而来的青壮。
告示很简单:
“燕王招兵!凡入伍者,发安家银十两!月饷二两!肉管饱!”
在这个年头,十两银子那就是一户人家好几年的嚼用。更别提“肉管饱”这三个字的诱惑力了。
北平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,这里的汉子本来就尚武。加上燕王这些年抗击北元的名声在外,很多人早就视他为战神。
“我要当兵!”
“我也报名!算我一个!”
报名处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朱棣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头,心中豪气顿生。
“把箱子打开!”
他大喝一声。
那是几十口大木箱。
随着箱盖被掀开,里面是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,还有一堆堆崭新的武器铠甲。
这些,都是这几个月通过蓝玉的那条走私线,用辽东的人参、皮毛换回来的。当然,这其中也少不了蓝玉这个“大金主”的暗中赞助。
“兄弟们!”
朱棣运气丹田,声音传遍全场,“朝廷里出了奸臣!他们逼死了湘王!现在又要来杀本王!还要杀你们的妻儿老小!你们答应吗?!”
“不答应!”
“干他娘的!”
几万人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。
“好!”
朱棣拔出腰刀,直指苍穹,“那就跟着本王!咱们杀去南京!把那群只会读死书、害忠良的奸臣全都砍了!咱们自己当家做主!”
“从今日起,所有人编入靖难军!原有燕山卫士卒为骨干,新兵混编!张玉、丘福、朱能,你们三人各领一军,给我想办法在三天之内,把这几万人给我捏成个团!”
“本王不要花架子!本王要的是能杀人的兵!”
他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,“谁要是那是软蛋,趁早拿了这一两银子路费滚蛋!若是上了战场敢尿裤子,本王的刀可不认人!”
“那个把总!出列!”
朱棣突然指着前排一个正偷摸往怀里揣银子的新兵,“你刚才在干什么?”
那把总是个老兵油子,被这一指吓了一跳,“王……王爷,俺就是看看这银子真的假的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朱棣直接从箱子里抓起一锭银子,猛地砸在那把总脚边,砸出一个坑,“这就是真的!但你这种没出息的样子,不配当本王的兵!滚!”
那把总脸涨得通红,却不敢反驳,灰溜溜地走了。
这一手杀鸡骇猴,效果极佳。
原本还有些乱糟糟的场面,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看着台中那个威风凛凛的男人,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,更多了几分狂热。
“张玉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把蓝玉送来的那些连弩、陌刀,都给我发下去。尤其是那批陌刀队,给我挑最壮的汉子去练!”
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他可是见过辽东军那种陌刀阵的威力的,那简直就是绞肉机。如今他也有了这等利器,对上朝廷的兵马,胜算又多了几分。
“还有火器营。”
朱棣看向丘福,“把咱们私藏的那几门铜炮,还有刚从神机营库房里搜出来的那些火铳,都给我利用起来。哪怕炸膛了也得给我响!”
整整一个下午,朱棣都泡在校场上。
分发武器、整编队伍、任命军官……
几万原本还是乌合之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