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在玩命啊!
这得对自己多狠,才能狠下心吃这种药?这其中的痛苦,那是如万蚁噬心,常人根本忍受不了!
卢志德抬起头,正对上朱棣那双看似涣散、实则深处藏着一丝疯狂的眼睛。
他懂了。
眼前这个人,是个真正的狠人。比张昺狠,比谢贵狠,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狠。
他要是敢说是装的,这个人今天或许会死,但他卢志德全家,绝对活不到明天。
“怎么样?”
张昺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他头顶响起,“卢太医,王爷这病,到底是真是假?”
卢志德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松开朱棣的手腕,颤巍巍地站起来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,面对着张昺跪下了。
头磕在满是药渣和尿渍的地上。
“回…回钦差大人的话。”
卢志德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,带着哭腔,“王爷这脉象…散乱无章,气血两亏,早已伤及心肺根本…这就是典型的…风邪入体,导致的离魂之症啊!”
“而且…”他又重重地磕了个头,“而且王爷体内热毒极深,显然是…心火攻心,神志早就不清了啊!”
屋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朱棣那嘿嘿的傻笑声,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。
张昺死死地盯着卢志德的后脑勺,又看了看那个还傻笑着玩自己手指头的朱棣。
他还没全信。
文官的多疑让他觉得这太巧了。
但专业人士已经下了定论,他一个外行,怎么反驳?
“好。好一个离魂症。”
张昺终于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还没散去的杀意,“既然病得这么重,那就好好养着吧。”
他一挥手,“谢贵!把咱们带来的御赐药材都搬进来!从今天起,本官就住在王府外院!”
他弯下腰,把脸凑到还在傻笑的朱棣面前,一字一顿地说:
“王爷,您可得好好活着。本官每日都要来给您……请安!”
说完,他猛地转身,大步走了出去。
那背影,带着一股子“老子跟你耗上了”的狠劲。
等到那些锦衣卫都退了出去,屋门重新关上。
暖阁里只剩下那让人作呕的气味,和还在地上发抖的朱棣,以及依然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卢志德。
姚广孝慢慢站起身,那张悲苦的脸瞬间变得面无表情。
他看了一眼卢志德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卢太医辛苦了。既然是风邪,那就开方子吧。记住,药,要猛一点。”
卢志德瘫坐在地上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他知道,自己这条命,算是暂时保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