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院长和韩大夫乐得合不拢嘴,挨个拿着那些匀实的切片和干燥的饮片看。苏青则拿着小本子,仔细记录着各个环节的数据和观察到的细节。凌风脸上也带着笑容,但他更多的心思,还放在那个“引蛇出洞”的计划上。
试机成功后的热闹持续了小半天。下午,工地开始进行正式投产前的最后整顿和清洁。凌风找了个借口离开工地中心,来到了工地边缘一处堆放着废旧木料的棚子后面。小徐和二牛已经等在那里。
“凌哥,有发现!”小徐压低声音,难掩兴奋,“按你说的,我和二牛,还有另外两个信得过的兄弟,分头盯着。那个朱老三,果然有问题!”
“详细说。”凌风精神一振。
“试机那会儿,朱老三刚开始低着头,后来趁着大家不注意,溜达到切片机后面,蹲在那儿系了半天鞋带,眼睛一直往刀轴和底座那边瞄。后来王师傅喊他去搬东西,他才走开。中午吃饭,别人都围在一起说笑,就他一个人端着碗蹲在远处墙根,我假装路过,听到他好像小声嘀咕了句‘真邪门,怎么就好了……’,看到我,立刻闭了嘴,扒了两口饭就说吃饱了,把碗一放,往镇子方向走了。”小徐语速很快。
二牛补充道:“我跟了他一段。他没回他们临时住的那个窝棚(在镇子西头),而是绕了个弯,去了镇子东头的老榆树底下。那里平时没什么人。他在树下站了大概一袋烟的工夫,东张西望的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不过后来没人来,他就又溜达着回窝棚了。”
“等人?”凌风眼神锐利,“看来他背后确实有人。那个仓库墙角的人影,看清了吗?”
小徐摇摇头:“太远了,一闪就没。不过看身形,不像朱老三,朱老三有点驼背,那人影看着挺直溜。我们盯仓库的人说,后来再没见那人出现。”
线索开始串联起来了。朱老三这个临时工,是最大的嫌疑人。他有机会接近机器,懂点粗浅的力气活(但破坏机器需要一定的机械知识),在机器“修好”后表现异常,还试图去确认,并且有暗中与人接头的迹象。但凭这些,还不足以定论,尤其缺乏他直接动手破坏的证据,也还没有揪出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内应或指使者。
“凌哥,要不要直接把朱老三抓起来问问?”二牛性子急。
“不急。”凌风摆手,“抓了他,容易打草惊蛇,他要是嘴硬,或者背后的人断尾求生,咱们就前功尽弃了。他现在心里肯定很慌,不确定机器到底是怎么‘好’的,也担心自己有没有留下把柄。咱们要的,是让他自己再动起来,或者引他背后的人露面。”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干等着吧?”小徐问。
凌风思索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:“他不是想知道机器怎么‘好’的吗?不是担心留下痕迹吗?那咱们就再给他加点‘料’,让他更慌,逼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做出反应。”
他低声对小徐和二牛吩咐了一番。两人听着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,连连点头。
当天下午收工后,一条“小道消息”开始在工地少数“嘴不严”的社员和镇上的闲汉之间悄悄流传。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:凌医生在检查修好的机器时,不光发现了螺丝被动过,还在机器底座一个很隐蔽的缝隙里,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——像是从什么工具上崩下来的、深蓝色的小碎片!凌医生已经把那碎片收起来了,说这可能是破坏分子留下的重要物证,要交给公社公安去查!听说公安对这种事儿可上心了,一查一个准儿!
这消息半真半假。真的部分是确实发现了深蓝色碎屑(凌风修复时找到的),假的部分是“要交给公安”和“一查一个准儿”(目前还没报公安)。但这消息的威慑力是巨大的。
果然,第二天,朱老三显得更加心神不宁。干活时频频出错,搬砖差点砸到脚,目光总是忍不住往凌风和那台切片机上瞟,脸色也有些发白。中午吃饭时,他破天荒地主动凑到几个老社员旁边,竖起耳朵听他们闲聊,当听到有人说起“蓝色碎片”、“公安”、“破坏生产可是大罪”之类的话时,他拿筷子的手都抖了一下,饭也没吃几口,就又匆匆离开了。
凌风远远地看着,心中冷笑。恐惧,已经开始侵蚀这个破坏者的心理防线了。
下午,凌风安排小徐和二牛,故意在离朱老三干活不远的地方“闲聊”。
小徐:“哎,二牛,你听说了吗?凌医生好像已经托人把那个蓝色碎片送到县里公安局去了!听说现在公安局有啥新技术,能验出指纹啥的!”
二牛(故作惊讶):“真的假的?那玩意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