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陈放这一嗓子吼回魂,小王手忙脚乱地钻进车里照办。
陈放根本没废话,手里沉重的钢钩“咣当”一声,挂在了吉普车的前拖车钩上。
他拽了拽钢缆,确认挂死后,转身两步跨回拖拉机驾驶室。
“还有八分钟!”
林淑琴看着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,声音都在发抖,带着哭腔。
“哪怕现在跑过去也来不及了……这雪这么厚……”
“闭嘴,抓好!”
陈放一声暴喝,离合器一抬,油门到底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东方红-54的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瞬间弥漫了整个窄巷。
钢缆瞬间崩得笔直,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“嘎吱”绷紧声。
“吱嘎——!”
吉普车的轮胎在雪地上被硬生生拖着滑行。
紧接着就被那股牵引力扯动。
车头猛地一歪,跟着拖拉机的屁股后面冲了出去。
陈放驾驶着拖拉机,拖着吉普车,在狭窄的巷子里上演了一场暴力倒车。
出了巷口,一个大甩尾。
吉普车的车尾在离墙角不到五厘米的地方险险扫过,甩起一蓬巨大的雪雾。
“坐稳了!最后一段!”
陈放看着前方的一中大门,双眼微眯,瞳孔收缩。
大街上,不少送考的家长和还没散去的人群,只感觉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颤动。
回头一看,所有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。
只见漫天风雪中,一台冒着黑烟的拖拉机,后面硬生生拖着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,以一种令人咋舌的气势狂飙而来。
路中间挡着的积雪?
碾碎!
刚才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路障?
撞飞!
校门口,那个刚才盘查过陈放的老公安正低头看表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让他心跳加速的轰鸣声。
一抬头,老公安的下巴差点掉地上。
“我的个亲娘诶……”
只见陈放开着那台大家伙,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,直勾勾地冲着校门侧边的停车位冲了过来。
“让开!都让开!!”
老公安下意识地摘下帽子挥舞大喊,惊叫着疏散人群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!!”
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履带碾碎冰面的爆响。
陈放一脚踩死刹车。
东方红-54的车头稳稳停下,巨大的惯性带着后面的吉普车向前猛冲了一下。
然后被钢缆狠狠拽住,又重重地弹了回来。
“咣当!”
吉普车停稳了。
距离校门口的台阶,只有不到两米。
漫天飞雪中,整条街一片死寂。
只有拖拉机引擎那尚未平息的“突突”声。
“到了。”
陈放吐出一口混着白雾的浊气,推开车门。
冲着后面车斗里已经瘫软成泥的林淑琴努了努嘴。
“大姐,别坐着了,再坐这就是事故了。”
林淑琴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,顾不得被颠散的发型和满身的狼狈。
抓起怀里护着的公文包,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斗。
“快!快开门!备用卷到了!!”
她高举着那个印着“绝密”字样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声音虽然沙哑,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两个早就等得满头大汗的考务人员冲上来,抓起公文包就往里跑。
“当——!当——!当——!”
就在他们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的那一瞬间。
正式开考的铃声,响了。
悠长的铃声穿透风雪,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