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嘴唇,朝老张深深鞠了一躬。
眼瞅着场面要失控,哭声一片。
王长贵猛地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,大吼一声,声如洪钟。
“行了!都给我收声!嚎什么丧!”
“拿了证的,都给老子把眼泪擦干!”
“赶紧滚回去复习!还有三天就考了,在这哭能把大学哭回来啊?!”
这一嗓子,把知青们喊醒了。
他们如梦初醒,一个个紧紧攥着信封。
“谢支书!谢张大爷!”
众人朝着老张和支书胡乱鞠了一躬,转身就往知青点跑。
那速度,比被狗撵的兔子还要快。
此时此刻,多看一页书,命运可能就会截然不同。
人群也慢慢散了,热闹看够了,这天寒地冻的也没人愿多待。
社员们还得帮着把“铁牛”送进大队部的库房。
那可是以后全村的指望,比祖宗牌位还得小心伺候。
陈放重新爬上驾驶室,熟练地挂挡、倒车。
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,把车稳稳当当地停进了库房。
等到一切收拾停当,喧嚣退去。
只剩下库房门口那一盏昏黄的马灯,还在寒风中孤独地摇晃。
“陈小子,早点回去歇着吧,今儿个累坏了。”
王长贵拍了拍陈放的肩膀。
老爷子今晚太兴奋,这会儿劲头过去了,背也有点佝偻了,显出了几分老态。
“哎,您也早点歇着,身子骨要紧。”
陈放目送老支书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,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这才转身,看向黑暗的角落,轻轻吹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口哨。
“咻——!”
黑暗的角落里,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。
追风走在最前面,青灰色的毛发在雪夜里泛着冷光。
它走到陈放腿边,用头轻轻蹭了蹭陈放的掌心。
紧接着是雷达、磐石……
陈放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,大手一挥。
“追风,雷达,幽灵,踏雪,磐石,虎妞,我们回家!”
一人,六狗,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,向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