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二话没说,转身就从自家车斗里翻出一根拇指粗的钢缆,手忙脚乱地挂在了自家车的大梁上。
另一头,这会儿也有点手抖地挂上了东方红那粗壮的牵引钩。
“挂……挂好了!”
赵大柱大喊一声,赶紧带着人往旁边闪,生怕那钢缆崩断了伤着人。
陈放透过后窗看了一眼,确认挂钩咬死,也没多余的动作。
只是稳稳地推了一把油门杆。
“突!突!突突突!!”
那根朝天的排气管里,瞬间喷出一股冲天的浓黑烟柱。
柴油燃烧的辛辣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东方红那两条宽大的履带,狠狠嵌入地面。
钢缆瞬间被绷得笔直,发出“崩崩”的脆响。
只见那辆陷得死死的、十几个人推得脸红脖子粗都纹丝不动的“丰收-35”。
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,竟然像个玩具一样,被硬生生地从雪坑里“拔”了出来!
“这……这就是东方红-54?”
赵大柱张着嘴,吃了一嘴的雪沫子都忘了吐。
他看着雪地上那两条深深的履带印,眼神里除了震撼,就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。
跟这玩意儿比,他们公社这辆宝贝疙瘩“丰收-35”,简直就是个“老头乐”。
陈放没有下车。
他等到刘三汉跳下去利索地把钢缆解开,扔回给发呆的赵大柱,便直接挂上了一档。
“走了。”
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东方红再次启动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风雪中。
只留下红星公社的一帮人,站在那刺鼻的柴油味里。
“队长……这就走了?”
年轻民兵喃喃道,脸上的傲气早就没了影。
“连声谢都不等?”
赵大柱黑着脸,狠狠把钢缆往地上一摔,没好气地骂道。
“谢个屁!人家那是给你显摆呢!”
“还嫌不够丢人啊?”
“赶紧收拾东西,赶路!”
他看了一眼车斗里那几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箱子,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。
要不是这趟是上面交代的特殊任务。
他至于这么着急忙慌地赶路掉坑里?
还被陈放这小子给装到了!
……
另一边,东方红驾驶室里。
“痛快!真他娘的痛快!哈哈哈哈!”
刘三汉回到车斗里,虽然被冻得直哆嗦。
但精神头十足,那股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。
“陈知青,你刚才没看见赵大柱那张脸。”
“黑得跟锅底似的,跟吃了死耗子没啥两样!”
徐长年也难得露出了笑的模样,缩在油桶后面大声喊道。
“这下好了,有了这大家伙,以后公社再分派开荒任务。”
“他们红星公社连跟咱提鞋都不配!”
陈放没有说话,只是更加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。
外头的风雪愈发紧了,白毛风裹着冰碴子,能见度眼瞅着就剩下不到十米。
天地之间,除了这漫天的白和履带碾压冻土的轰鸣,再没别的声响。
车开出去了大概两里地,周围全是那种半人高的枯草甸子,看着格外渗人。
就在这时候。
本来缩在车斗角落避风的“雷达”,猛地窜到了车头最前沿。
两条前腿扒着护栏,冲着右前方一坨不起眼的雪堆,龇着牙“汪汪汪”地狂吠。
而一直趴在旁边的“追风”也瞬间站了起来。
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位置,喉咙里滚出一阵压抑的低吼。
这是发现异常的信号!
“吱嘎——!!”
陈放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,左脚猛踹离合,右手一把将减压杆拉到底。
这数吨重的东方红-54在惯性下硬生生往前搓了两米。
履带啃着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尖啸,车身剧烈一震,停了下来。
车斗里,毫无防备的刘三汉和徐长年差点滚成一团葫芦。
“咋了陈知青?!那帮红星公社的又追上来了?”
刘三汉到底是当过兵的,反应极快。
他一把扶住油桶稳住身子,反手就从背上摘下双管猎枪。
枪口直接对外,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徐长年捂着磕疼的老腰,哎哟唤着爬起来,脸色煞白。
“不能吧?”
“就他们那破胶轮车,累死也追不上咱这铁牛啊!”
陈放没熄火,只是摘了挡,让发动机维持着怠速的轰鸣,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。
一股裹着雪沫子的寒风瞬间灌进脖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