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刘麻子眼珠子猛地瞪圆了。
那贪婪的光芒简直要从眼眶子里溢出来,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。
但在距离磐石还有五六米远的地方,这老油条又警惕地刹住了脚。
磐石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似的低吼。
它没起身,甚至连姿势都没变。
但这股不动如山的压迫感,愣是让刘麻子没敢直接上手去抢。
“大哥,你看那腿!”
身后那个背双管猎枪的小个子,眼尖地指着猞猁的后腿根子叫唤起来,声音尖利刺耳。
“那是不是咱们上回崩的?”
刘麻子眯缝着眼,伸长脖子瞅了瞅那块铜钱大小的旧伤疤,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烂菊花。
“妈了个巴子的,还真是这畜生!”
刘麻子狠狠地往雪地上啐了一口浓痰,伸手拍了拍手里那杆老套筒子,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,带着股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儿。
“这畜生是我们上礼拜在二道沟子打伤的!”
“老子追了它七八天,总算是让它把血流干了死在这儿!”
说着,他也没管周围有没有人,抬手冲着天就是一枪。
“砰!”
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里炸响,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直落。
这是山里的黑规矩——“响枪留客”。
意思就是告诉周围藏着的人。
这地界我有枪,这东西我有份,识相的赶紧滚出来盘道,不然子弹不长眼!
刘麻子打完这枪,歪着脑袋。
那一双绿豆眼在四周的树林子里乱瞟,嘴里喊着黑话,语气里透着股赖皮劲儿。
“哪路朋友帮着补了一枪?”
“这情分我刘麻子记下了!”
“按照山里的规矩,见者有份,这肉归你!”
“但这皮子……那可是带着我的记号的,我得拿走!”
这一套说辞,那是相当的不要脸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猞猁是被一枪穿心毙命的。
要是靠他那个把礼拜前的旧伤,这畜生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!
躲在石头缝后面的韩老蔫气得胡子直哆嗦,压着嗓子骂道。
“草他姥姥的,这不是赖皮刘吗?”
“这狗日的,跑到咱们前进大队的地界上来耍流氓了!”
陈放面无表情,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。
他轻轻拍了拍韩老蔫的肩膀,示意该他出场了。
韩老蔫深吸一口气,扯着嗓子,也没露头,就隔着大石头喊了一嗓子。
“我看是谁在这放屁呢,原来是抚松县的赖皮刘啊!”
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?”
“这畜生身上的致命伤还是热乎的。”
“你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,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?”
“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!”
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刘麻子愣了一下。
他侧着耳朵听了半天,脸上原本戒备的神色,突然间松懈了下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加肆无忌惮的轻蔑和阴狠。
“我当是谁呢,这不是前进大队的韩老蔫吗?”
刘麻子嘿嘿一笑,露出满嘴的大黄牙,给身后两个手下使了个阴毒的眼色。
那两人心领神会,端着枪,呈品字形开始往猞猁尸体那边逼近。
在刘麻子眼里,韩老蔫就是个没牙的老虎,枪法早就退化了。
既然是这个老东西,那今天这事儿就更好办了。
“韩老蔫,别说我不给你面子。”
刘麻子一边说着,一边吊儿郎当地往前晃荡。
那枪口看似随意,却有意无意地在磐石的脑袋顶上画着圈。
“这畜生的皮子,如今在城里黑市可是紧俏货,有人出高价收去做褥子。”
“我也不白拿你的,回头让人给你捎二斤散白过去,够你晕乎两天的。”
“但这东西,今天必须姓刘!”
“谁拦着,就是跟我过不去!”
韩老蔫躲在石头后面,气得胸口发堵,扯着嗓子吼道。
“刘麻子,你把招子放亮点!这是前进大队的地界!”
“你敢硬抢?就不怕我们民兵连把你抓了典型,送去蹲篱笆子?”
“民兵连?哈哈哈哈!”
刘麻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笑得前仰后合,手里的大眼儿撸子都在乱颤。
“等那帮泥腿子赶过来,老子早就在县城的澡堂子里泡着了!”
“再说了,韩老蔫……”
说到这,他话音陡然一阴,那双三角眼里透出一股狠厉。
“这深山老林子里头,哪年不死个把人?”
“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