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头看着一脸懵圈的刘三汉,笑了笑。
“这大领导来得正好,要是没他,这批货没准还卖不上天价呢。”
“要是咱们把这东西拉回去,那才是砸了孙站长的饭碗呢。”
陈放冲着刘三汉招了招手,示意把爬犁先停在围墙根底下的背风处。
“你们在这儿守着,谁来也别动,看好狗。”
嘱咐完这句,陈放熟门熟路地绕过正门,顺着墙根摸到了收购站办公楼的后身。
陈放走到第三扇窗户底下,停住了脚。
窗户关得严严实实,甚至还拉上了半截发黄的洋布窗帘。
他左右扫了一眼,确定四下无人。
这才伸出食指,指节在窗框上有节奏地叩了三下。
“笃,笃笃。”
没动静,只有风刮过电线的哨音。
陈放也不急。
这年头当官的都有个把钟头的静气。
但他更知道,屋里那位现在怕是坐不住。
停了三秒,他加重力道,又敲了一遍。
“笃,笃笃!”
这次,窗帘后面那道焦躁踱步的人影猛地停住了。
紧接着,“哗啦”一声脆响,那扇掉了漆的老式插销窗被猛地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张满是油汗的大脸几乎是挤着贴到了窗纱上——正是孙茂林。
这位平日里在抚松县地界上鼻孔朝天的孙站长。
此刻眼珠子里全是血丝,脸上的表情比吞了只苍蝇还难看。
他也没看来人是谁,张嘴就要骂娘。
可一看到是陈放,那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,变成了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“哎哟我的小祖宗!怎么偏偏是这档口?”
孙茂林一边说,一边还跟做贼似的往身后看了一眼。
然后把脸贴在窗纱上,压低了嗓子急促地说道:“陈放,叔今儿求你了,赶紧走!”
“看见门口那车没?省外贸厅下来的大领导,就在我屋里拍桌子查账本呢!”
孙茂林急得脑门上的汗顺着眼镜架往下淌。
“今年的出口创汇指标差了一大截,我这乌纱帽都要保不住了,正挨批斗呢!”
“你可千万别这时候给我上眼药!”
说着,孙茂林颤抖着手就要关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