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的事儿有猫腻,但他什么都没问,反而一大早就把路给铺好了。
“支书,谢了。”
“谢个屁。”
王长贵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“这一路去县里几十里地,路上滑,惊醒着点。”
“滑不怕。”
陈放紧了紧背带,声音平稳,“只要脚底板硬,再滑的路也能踩出坑来。”
王长贵突然咧嘴乐了,露出满嘴熏黄的牙齿,“行了,滚蛋吧,早去早回。”
陈放点点头,没再停留,迈开大步,向着县城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三个小时后。
日头升到了头顶,前方,一条脏兮兮的土路出现在视野尽头,那是通往抚松县城的必经之路。
陈放放慢了脚步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就在几百米外的路口,设了一道临时的哨卡。
一根红白相间的木头杆子横在路中间,旁边停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。
四五个穿着制服、胳膊上戴着红袖箍的人正站在路中间,对过往的牛车和行人进行盘查。
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劲。
平常这种哨卡也就是查查盲流,或者看看有没有倒腾粮食的。
但今天,这查得格外的细。
一个背着半袋红薯的老农被围在中间,红薯被倒了一地,在冻土上滚得脏兮兮的,急得那老头直抹眼泪。
“查得这么严?”
陈放眉头微微一皱,下意识地摸了摸肩膀上的背带。
野猪皮虽然不算违禁品,但这东西太过扎眼,若是遇上个懂行又贪心的,哪怕有大队的介绍信,保不齐也会被找借口扣下“充公”。
毕竟,“集体物资”这个名头,既是保护伞,有时候也是别人伸手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