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撒盐的时候,手一抖,盐放多了,赶紧又加了点糖中和,结果糖又放多了,一来二去,这盘番茄炒蛋,咸中带甜,甜里裹着涩,味道堪称“诡异”。
这边手忙脚乱,那边焖煮的鸡翅又飘出了焦糊味。我掀开锅盖一看,因为火太旺,锅里的汤汁收干了大半,鸡翅底部微微发焦,颜色黑红黑红的,看起来像是炭烤鸡翅,和我想象中油亮红润的可乐鸡翅相差甚远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我扶着灶台,差点原地崩溃。
这还不算完,准备做蒜蓉西兰花的西兰花,府里厨子压根没见过,我让人去菜园里摘来的,是一种长得类似西兰花的青菜,叶片宽大,花球松散,煮了之后软趴趴的,加了蒜蓉翻炒,味道清淡得像白水煮菜。
糖醋排骨更是灾难现场,炒糖色的时候没掌握好火候,排骨裹上糖浆后,甜得发腻,又因为没放醋(古代的醋味道太冲,不敢多放),甜腻中带着一股生涩,吃一口能齁死人。
唯一能看的,是那道菌菇汤。用新鲜的香菇、草菇、竹荪熬煮,加了点盐调味,鲜是鲜,就是太过普通,和侯府厨子平日里做的汤毫无区别,完全体现不出我这个“穿越者”的独特之处。
我看着灶台上摆着的四菜一汤,色泽诡异,卖相堪忧,味道未知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晚翠看着这一桌“黑暗料理”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小姐,要不……咱们让后厨重新做几样?把您做的菜撤下去,不然客人吃了,怕是要笑话咱们侯府的。”
我咬了咬牙,摇了摇头。
都到这个时候了,撤下去岂不是更丢人?反正菜已经做成这样了,死马当活马医,大不了就说这是“异域新奇菜式”,味道独特,一般人欣赏不来!
就在我自我洗脑的时候,外面传来丫鬟的通传声:“小姐,侯爷让您去前厅待客,客人都到齐了!”
我深吸一口气,理了理身上的衣裙,强装镇定地拍了拍手:“走!上菜!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!”
晚翠一脸生无可恋,指挥着小丫鬟们将我做的菜端去前厅,自己跟在我身后,一步三叹气,仿佛已经看到了侯府沦为京城笑柄的场景。
我迈着侯府嫡女端庄的步子,缓缓走进前厅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,心里却慌得一批。
前厅里,宾客满座,太傅大人须发皆白,笑容和蔼;户部尚书是我爹的老同僚,平日里爱开玩笑;唯独靖安伯,年纪轻轻,面容冷峻,以挑剔、讲究排场闻名京城,此刻正端着茶杯,眼神淡淡扫过厅中,自带一股疏离感。
永宁侯见我进来,满脸得意地站起身,对着众人笑道:“诸位,今日这桌菜,可不是府里厨子做的,全是小女知微亲手烹制,一番心意,还望诸位不要嫌弃。”
众人一听,皆是眼前一亮,纷纷看向我。
太傅夫人笑着开口:“早就听闻沈小姐心灵手巧,今日能尝到小姐亲手做的菜,真是我们的福气。”
我微微屈膝行礼,笑容温婉:“夫人过奖了,小女手艺粗陋,只是些新奇小菜,希望能合诸位的心意。”
说话间,小丫鬟们已经将菜端了上来,一一摆在桌上。
当那盘黑红焦香、卖相奇特的“古法可乐鸡翅”摆上桌时,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众人看着这盘从未见过的菜式,鸡翅颜色深褐,边缘微焦,看起来……着实有些奇怪。
紧接着,番茄炒蛋、糖醋排骨、蒜蓉青菜、菌菇汤依次上桌,除了菌菇汤还算正常,其余几道菜,要么颜色诡异,要么卖相杂乱,完全不符合京城贵族宴客的精致标准。
我能清晰地看到,靖安伯的眉头,微微皱了起来。
户部尚书率先打破沉默,拿起筷子,笑着道:“既然是沈小姐亲手做的,那我可得先尝尝,尝尝这侯府千金的手艺。”
说罢,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,放进嘴里。
我紧张地盯着他的脸,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户部尚书慢慢咀嚼,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甜、齁、还有点生涩,几种味道混在一起,实在算不上好吃。
可碍于永宁侯的面子,他又不能说不好吃,只能勉强咽下去,干笑着点头:“嗯……味道独特,别具一格,别具一格啊!”
这“独特”二字,说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。
太傅大人也夹了一块鸡翅,轻轻咬了一口。鸡翅外皮焦硬,内里的肉倒是焖得软烂,可甜中带苦,还有点酒气,和平日里吃的红烧鸡翅完全不同。老人家牙口不好,嚼了几下,慢慢咽下去,温和地笑道:“小姐心思巧妙,菜式新奇,老臣从未尝过这般滋味。”
太傅夫人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,刚吃一口,眉头就轻轻蹙了起来,番柿的生涩、鸡蛋的焦香、过咸又过甜的味道,在嘴里散开,实在算不上美味。可她看着我期待的眼神,又不忍打击,只能勉强笑道:“小姐这菜,做法新奇,倒是少见。”
我脸上的笑